雷火殿上空,敖静看着殿中火焰,它们随着李叹云的吐纳聚起又散开,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封印的这魔尊原本是为另一个李长庚准备的,但他还没有来,却来了他的一个门人。
师尊,他不在命运之中,将缘法搅乱了啊。
可若是继续等下去,李长庚来不来不好说,这魔头距离脱困已然不远,再等这么一个品性上佳之人,可就难了。
五行元胎体,又将五色石化在身躯之中了,他一定能炼化青莲火的。
师尊,若他杀了那魔君区鳌,要不要将太乙诛魔剑传给他呢?
敖静忽然停下了思绪,冷冷看向远处的一缕云气。
那是魔君的神识伪装而成,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个白色人影隐藏,那是魔君的爪牙。
李叹云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正一边极力抗衡这四象御雷锁元阵的重压,一边沉浸在万里之内的天地律动之中。
天雷虽然强横,但也对淬炼法力有莫大好处。
紫微青莲火经过了一连三个月的努力,还是没有一丝被炼化的迹象。
又一块六阶灵石化为粉末,李叹云大口一吸,一颗木心艰难的飞入口中。
阴阳之道,李叹云自筑基之后便在摸索的路上,只是以前拘泥于五行之变,而为情所累,一直也没有机会静心感悟。
乾坤、日月、男女,生死、善恶、祸福等等,皆是阴阳之别。
而阴阳之动,在于一个化字。
便如羊吃草,人吃面,食物入腹,便是由五脏消化。
当肉身不能再消化食物滋养自身之时,便离寿终不远了。
万物无化不生,却也因化而死。
争,渐,生,合,这四个字是化的过程。
人与人是一样,人与天地自然之间,也是一样。
化的精要就在于要先争,在争中逐渐发生改变,最终变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简单来说,就是人吃了一个面团,最终将其化为薄薄的一层肉贴在身上的过程。
就像是先前解毒之时,敖静的剧毒足够强大,短时间无法排出,便最终在体内转化残存下来一样。
与其说是转化了剧毒,不如说是剧毒改造了我,让我能适应它的存在,不再反抗,从而共生。
五行生灭之意不断与紫微青莲火在李叹云的体内纠缠、转化。
紫微青莲火是慈悲之火,它有灵性,但没有灵智,因此相争反抗之余,却伤不到毫无魔性的李叹云。
天上的灵气漏斗早已成型,等待多时了。
李叹云心中一叹,神识放开,如同盖在大地上的一块幕布,缓缓飘落,与大地的律动逐渐相合。
四象阵内外律动不一,天差地别,要想与此方天地合一,绝非易事。
可若没有这四象锁元阵,紫微青莲火时间一长可就不好约束了,只进阶化神境界,并不是李叹云所想要的。
为自己护法的敖静不见了,应该是魔贼许无心露面了吧。
天地间的灵气倒灌而下,又被天雷搅得紊乱,就这样一股脑的没入李叹云的体内。
他面上浮现痛苦之色,维持着万象天引诀流转,以土道蓄纳之理,接引并梳理五行之气,一一引入丹田炼化。
与以前进阶时不同,现在的修为池之中,修为肉眼可见的增长了起来。
终于,一朵青莲虚影没入体内之后并未钻出,而是消散不见了。
一缕紫火沉淀在身体之内,李叹云心念一动,它出现在识海之中。
李叹云惊喜之下,腰上传来剧痛,连忙稳住心神。
虽然只有微不可察的一缕,还不足以使用,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
敖静现出原形,漠然的注视着前方,小心的戒备着。
他自然是打不过那区鳌魔君,但在这个距离上,只要不被蛊惑,肯定是安全的。
“敖前辈,别来无恙。小道许无心,有礼了。”
敖静冷哼一声,并不将一个化神中期的小辈看在眼中。
但他也不愿意搭话,跟随师父与魔作战多年,他知道魔修与真魔不一样。
他们非常惜命,没有把握是不会单独现身的。
许无心看看远处的天地异象,又抬头看看不理睬自己,凝视远方的青龙,淡淡一笑,将手一束。
“听魔君大人说,前辈身为真龙一族,却忠诚于自己的人族恩师,胜却世间无数英雄,真真是令许某心中钦佩万分。”
哼,敖静不屑的哼了一声,带有剧毒的白色云雾自鼻孔之中喷涌,四下散开。
许无心连忙遁开躲避,快速而不狼狈,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见他摇摇头,感慨道:“遥想当年,清虚真人是何等人物,便是在今天的真魔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敖静果然被他此言吸引,冷冷开口回道:
“尔等宵小,也知晓师尊的威名吗?”
许无心笑笑,忽然笑容一收,正色吟道:
“奎木血海腥未消,烈风残纛共飘摇,纯阳剑仙今何在,云浮星动影迢迢。”
敖静听罢一怔,龙首一歪看向许无心。
奎木狼之战,是师尊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成名之战。
彼时,自己还未有剧毒染身,刚刚追随于他。
而纯阳剑仙,则是此战过后,正道中人不约而同地称呼师尊的雅号,现在已经无人提及了。
他心中既欣慰,又是难过。
许无心悠悠一叹,说道:“这首诗,在我们那里的高修之中无人不晓,说的是谁,自不必提了。”
敖静仰头长长的吼了一声,尽是愤懑不甘之意。
“可惜啊,如此真仙一般的人物,竟也被小人联合起来给...唉!”
“作为永恒的死敌,我们最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坦白讲,在这件事中,我们魔界也暗中推波助澜,帮了不少忙。”
“当然,那个时候许某还没有出生。”
天地变色,敖静心神动摇,云气翻涌,他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以至于他浑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遭翻涌的云气边缘,一缕神识化丝,朝着雷火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