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问道宗飞去的路上,李叹云可以没有选择虚灵遁,而是飞到了一处大湖之中。
噗通一声,没入水中。
这座星球之上的水都很咸,李叹云沉到静谧的湖底,睁开眼睛,看着湖底的红线蕨飘飘摇摇,湖水杀的眼泪直流。
青儿是对的。
我早已不知不觉,走了邪路,可是为什么还有不甘心呢?
虽说以现在的分魂化魄之能,并不会带给自己异样的记忆碎片。
可是在别人海量的记忆之中快速穿梭,便像是快速以他人的视角,过完了几百上千年的一生。
长期以往,难免留有心魔隐患。
青儿是对的。
我背离了道门戒律已久,道心悄然蒙尘,有负真人之名。
青儿是对的。
无论是哪个她,恐怕都不愿看到我如此做。
若我心性大变,就像镜幽和镜缘那样的人,又有何面目去见她?
他又想起来少时入道的契机,也是青儿贪吃了他几口干蘑菇,引得白姑姑介绍师父到来,不由得露出笑脸。
青儿,我又一次差点犯下大错,多谢你了。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 是为玄德。
可若是如此做,钱若蕴那里,即便要图谋他的丹药,便不能用强了。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助他为恶吧?
还是说,我要找个地方继续苦修?
玉灵在脑海之中劝道:“要我说,你就是庸人自扰,丹药灵材终究都是天地化生之物,有德者居之,只要不害他的性命,不就完了嘛。”
李叹云回道:“我以前曾也这样想过,但青儿所说,是对的。”
几条鱼儿游了过来,在他头上甩起几团水波,慢悠悠的走了。
“那头牛懂个屁,他就是死脑筋。”
李叹云不答,缓缓浮出水来,低头看向荡漾的湖面,倒影随波,如真似幻。
玄冥真人,别来无恙?
“你又捡起来那道号了。”
“是啊,玄冥玄冥,于冥冥之中问玄,背负戒律而行,我心甚安。”
“那现在怎么办?若是去巩一山那里,我记下了衡度星的位置,用浑天仪就可以直接传送到衡度星附近,而要是去找钱若蕴,你自己一下子就到了。”
“先去钱若蕴那里,再去找巩一山。”
李叹云说罢,身形消失不见,在虚空之中一闪而过。
问道宗。
执法堂并不难找,但其中并无化神修士,也没有南夕蝉记忆里的冷面中年男子。
不过,这里的灵地灵气之高,还是令他咋舌。
这里最高的地方,应该是六阶灵地吧,灵气几乎都能肉眼可见了。
他想了想,定下打草惊蛇之计。
根据玉灵的提示,找到了问道宗的护山大阵。
轻而易举的绕过守卫,将一块辅助阵盘和三杆阵旗收了。
阵法失了一角,气息不稳,发出刺耳的告警声。
李叹云则远远的在空中站定,隐在云雾之中,等待着宗门执法堂的出动。
几十道遁光在地面游动不休,护山大阵开启。
不多时,有人找到了症结,几道强大的神识扫来。
李叹云如同真正的云气,那些神识扫过就略过了。
他心中一动,目光锁定了一名元婴修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人是从执法堂出来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
此人四下嘱咐一番,带着两名金丹修士飞去了后山。
一片云朵飘了过去,那三人最终在一块浮空的山峰之上打出一张符箓,不多时脚下清气浮动,身形不见。
这里,应该就是那执法长老的洞府了吧?
洞府之中。
钱若蕴耐着性子听完了执事的汇报,紧锁眉头,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这倒像是一次试探,是想验看我问道宗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对吧?
可是印象里,附近百万里内,能将此事做到如此隐秘的几人,都在闭关啊。
“联络各处暗探,特别是那些与我们交恶的宗门,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动向如何,还有符箓法器的斗法之物的价格波动,也要查访汇总。”
“是,属下遵命,这便去安排。”
“嗯,一有消息,即可报于本尊,都下去吧。”
等三人走了,钱若蕴思来想去,此案动机为何,仍不得其解。
罢了,有几个探子只认我一人,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他站起身,忽然一怔,转过身去,身后的香案上赫然放着一块阵盘和三杆小旗。
他身上浮现金黄光芒,手中一柄羽扇浮现,又缓缓回过身来。
果然,堂中赫然出现一名身穿蓝白衣袍的道士,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元婴后期...他心中一定。此人偷盗在先,却并未偷袭,善恶不明。
自己的护府阵法,只告诉了自己有人利用阵法传送进来,却没有告警。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解并利用五阶阵法,看来此人是个阵法大师啊。
“钱道友,贫道稽首了,为见道友使了点小手段,还望见谅。”
“道友可否说明来意,否则在下的丁火扇,可不认得道友。”
“不急,见道友先前为了宗门要案竭虑苦思,贫道心有感慨,没有想到天道盟的暗谍,竟对蛰伏的宗门能如此忠心。”
“你说什么?”钱若蕴双眉一锁,死死盯着李叹云。
“钱若蕴,天道盟暗谍,蛰伏此地已有...已有八百多年了吧?”
“你到底是谁?”
“在下名讳不足挂齿,不过也是天道盟中的一员罢了,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坏你好事。”
“哦?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也看到了,在下修为还差两层到达瓶颈,欲求三五瓶精进元婴修为的丹药罢了,而钱道友,大可以提出你的需求,只要不违天道人和,我都可答应下来。”
交换,就是李叹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了。
只是要让这钱若蕴就范,则需要在言语之中拿捏住他。
钱若蕴沉吟起来,李叹云也不着急,只是悠悠说道:
“至于暗中驱动阵法将我传送出府,还有靴底之中的那三根金针,阁下还是不要想了,没有用的。”
钱若蕴被他叫破心中打算,双目一凝,死死盯着他,手中木扇缓缓转动,脸上阴晴不定。
“阁下不妨用此扇全力一击,看在下能否躲过,就当是先前得罪的惩罚了。”
“不必了,丹药我有,也可以给你,但你要如何证明你是天道盟之人?”
“信不信由你,贫道前来只为交易,至于那层身份,其实我并不在意。”
“你要多少丹药?”
“培婴丹,回阳暖心丹,紫阳丹,灵霄宝丹各要一瓶吧,每瓶不得少于二十粒,不知阁下是要灵石还是法宝?”
“看来你对我所知甚多,图谋已久了吧,我不要你的财物,我要你帮我杀几个人。”
“杀人断然不行,否则,我适才暗中取了道友性命,岂不更方便?”
“这么说,你还是个有道之人了?”
“有道无道,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但求心安而已。”
“要是我不给呢?”
“那只好得罪了,贫道这便去往掌门洞府,将阁下身份点明,天道盟被天衡殿通缉已久,你我皆知。”
“掌门不会轻易相信你一个陌生人的,你只会自寻死路。”
“那是肯定的,但起码能让道友不能安然潜伏,丢了差事事小,你的上线不会放过你的。”
“你...宁愿双输,也要达到目的,你果然是本盟中人。”
“钱道友,可以交易了吗?还是说除了杀人,道友仍有其他所求?”
“身处人世之中,因果不断,本尊倒还真有几件事,若你诚心,我们可以谈谈。”
李叹云微微一笑:“多谢钱道友,贫道感激不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