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青瑶星上之时,已到次日巳时。
整颗星辰如一块巨大的青色美玉,悬于星空。
入得星来,无数参天大树泛着微光,连成一片翠色云海。
月光轻轻柔柔,抚过林间,仿佛有细细的光屑飘落,就像是青色的雪。
“好美啊,”桔子探出头来,“师父,师娘要是在这里隐居,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李叹云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间仙境,心中宽松不少。
“徒儿,追寻穆如的气息,就看你的了。”
“是,有劳师父向东一直走。”
这里的木灵异常丰沛,以至于没有多少山丘,而许多植物,甚至可以漂浮在空中生长。
这可就便宜了许多犀牛一样的巨大生灵,它们成群结队,在地面行走着,随便张开嘴,就能吃到甜美的食物。
而它们的脊背,巨大而平坦,上面搭建了大小不一的木屋,有人族的少年爬进爬出,欢笑不止。
巨象也在其中,穆如已经很久没有以人形行走了,此地比苍蓝星富足的多,又没有太多人在此,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场景。
或许,等此事一了,就可以考虑进阶炼虚境了,不过还差一块上好的土属性灵材。
毕竟自己是土属性妖兽,这里的木灵过盛,其实是不利的。
正想着,忽然腹中一阵疼痛,她心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然后就觉得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人界的极寒南极。
李叹云漠然的看着被玄冥敕罪剑牢牢束缚的一尺小象,这就是她的元婴吗?
妖兽绝大多数是以炼精化气修行,以魄的壮大滋养神魂,与人族的炼体修士一般无二,因此应该叫它精魄更贴切一些。
“你的刺杀之术,简直神乎其技!”镜缘发自内心的赞道。
她目睹了李叹云的暗杀全过程,他在灵兽闻到了穆如气息之后,便小心的进入虚空。
然后隐匿气息,一点点摸排,找到目标。
最后才是持剑猛然自虚空之中突袭,视那强大的表皮防护如无物,自巨象下腹而入,以灵剑拘禁其魂魄。
得手之后绝不停留,现在已经出了青瑶星的云海。
而那群蠢兽,竟完全不管同伴莫名停下的脚步,尤自向前。
“穆如,你还记得我吗?”李叹云浑身是血,将神识探入剑中,冷冷问道。
穆如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以为是陷入了梦境。
“是你啊,小家伙,好久不见。”
“呵,死到临头,你还是那么傲慢,但本尊没有时间与你废话,不要反抗,否则你的记忆会混乱不堪。”
穆如终于完全清醒了,她慌张的想要逃离,却被黄泉冥铁牢牢束缚。
记忆如同水底漾起的泥沙,不由自主的翻涌起来。
月光浮动,安抚着惊慌不安的魂魄。
原来如此…她刚刚离开了,去往碧琼星参加百年一次的神祭大典。
李叹云看了一眼青瑶星上冲天而起的一道青光,冷冷一笑,将她的精魄扔出剑身。
“穆如,本尊不想与你的主人结仇,也是看在你对素素照顾有加的份上,你我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但你记住,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说罢,不等穆如回答,急忙逃走了。
整个人如同一颗划破星空的流星,自青瑶月,向着碧琼月奔去。
碧琼泛着蓝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整个人没入其中。
在云海之中,他将镜缘的元婴取出,收回剑丝,对她说道:
“镜缘仙子,你我终是有缘无分,就在此分别吧。”
镜缘哀求道:“不要,追捕你我的人何其强大,你弃我而去,就是让我死!”
李叹云不答,将她的储物袋还给了她。
元婴小人哭出声来:“求你了,云哥…”
李叹云狠下心,扭头便要离开。
“等等,你将我交给一个人就好!”
“谁?”
“荆风。”
李叹云恍然大悟,如果说荆风是她的内应,那宣越死的不冤。
他心中犹豫不决,实在不愿带着她。
青瑶星方向,一点青光如同星辰一般闪耀,李叹云长叹一声,说道:
“只此一次,你我两清。”
镜缘破涕为笑,钻入他的怀中,继而骂道:
“绝情郎,负心汉!”
李叹云闻言无语至极,自己在男女之事上,并没有承诺她什么。
魔修果然乖戾,性情无定,自己先前虽然错过机缘,但选择是对的。
这样的性子,一开始还算是新鲜有趣的,但稍微久一些,自己肯定难得清净。
更何况,自己与她毫无过往恩义,她只是顶着一张二丫的脸,又有些自作多情而已。
对,就是这样。
“你那天的眼泪,都是假的!”
李叹云闻言一阵心虚,此事还是不要让素素知道的好。
去哪里呢,衡和还是碧琼?
去衡和送她的话,荆长青会不会将素素带走,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自穆如的记忆之中得知,荆长青是想让她忘掉过去的情缘,重新开始的。
甚至粗暴的将那根木钗留下,带着只有金丹期的她,隐居在青瑶星上。
而天衡殿的某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似乎对玉衡本命的素素,另有所图。
那就除了一往无前,别无他路。
倚仗遁速,抢在他们之前,带走妻子。
想罢,他身形急坠,没入碧琼星之中。
这里的水灵气异常丰沛,与重华星的木灵气相差无几。
空中望去,地面沟壑纵横,河流湖泊到处都是。
靠近些看去,许多河流之中,流淌的竟然竟是淡蓝色的灵液!
而地上,则有大块大块的灵石突出地表,有一些身体上生满各色灵石的石甲小兽成群结队的跑过。
这些小兽似乎有灵智,见他望向周围的灵石,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李叹云不敢轻举妄动,倒不是这些小兽的修为有多高,而是这么多上佳灵石无人取用,太匪夷所思了。
其中必有蹊跷,不可妄动。
远远空中有一人发现了他,戴着银色面具,飞了过来。
“这位道友请了,你也是来参加神祭大典的吧?”
李叹云点点头,对他行礼,将自己的令牌递过。
两人都感应到了彼此的道心,对视一笑。
那人将手虚虚一推,不接令牌,说道:
“人世间的身份,在神使面前是无用的。只是可惜了,祭礼已毕,就算是最后的试炼之事,也快要结束了。”
李叹云说道:“在下有位朋友,名作沈见素,不知祭师可知她在何处?”
“名字不重要,我谁也不会认得。”
李叹云才不信这些祭师的托词,他若是真不认得,在空中的守卫岂不是无的放矢?
追兵将至,当求则求。
若他还不答应,就以斩魄剑光强求!
“以娲祖慈悲之名,还乞道友垂怜,她应该是金丹期圆满境界,聚有一阶道心,修土火功法,用剑或者枪的,善用雷法。”
那祭师双目之中泛起无奈之色,稍一纠结,还是说道:
“金丹期的试炼已经开始,至于到没到她,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将手向远方一指,又叮嘱道:
“这里的灵石不要妄取,以免被本地生灵围攻,徒增骚乱。”
“多谢祭师指点,玄冥铭记五内。”
说罢,他身形消失不见。
玄冥…单看遁术之妙,已经是自己所见的佼佼者了。
看来,此地又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不过,又与我何干呢?
那祭师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淡淡一笑,又飞上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