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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7章 要不要提前布防?
    外人或许觉得李家攀了高枝,可林南知道,苏景添从不拿人身份当尺子。他早暗中查过李家底细:清清白白的实业人家,办厂二十年没沾过半分黑钱,连工人的社保都年年足额缴齐。

    ——见过几个混黑道的,能把刀鞘插进土里种花,把码头仓库改成社区养老院?

    李家那边倒是没急着定日子,只说等小琪出院。人能下床走动,精气神就回来了,酒席自然也就热热闹闹办起来。

    果不其然,当晚,一封蓝边信笺就躺在了苏景添案头。

    信纸折得齐整,字迹温厚:

    “小琪听罢,先是捂嘴愣住,继而扑进我怀里直掉金豆子。她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个能护住整条街的哥哥。你尽管安心。”

    “有些话,当面反倒难开口。你妈和我,是真的欢喜收下你这个儿子。我们明白,你早就不靠谁的势,可我们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像溪水喜欢石头,不图它挡路,只爱它稳稳立在那里。”

    “认下你的那天起,你和小琪在我们心里,就再没‘亲生’和‘收养’的分别。疼你们,是本能;盼你们回家吃饭,是日常。这屋子永远给你留着灯。”

    “你妈嘴上不说,夜里却总把客房被褥晒得蓬松。我知道你放不下兄弟们,也从不怪你。可我这当爹的,看着儿子领着一帮人披星戴月地闯,又怎能不骄傲?”

    信纸薄,字字重。苏景添读到末尾,眼眶发烫,指腹反复蹭着“小天”两个字——这称呼软乎乎的,像小时候母亲喊他乳名时,带着糖霜的尾音。

    陌生人→救命恩人→家人,这条线划得毫无痕迹,仿佛本该如此。他们甚至说不清那股热乎劲儿从哪儿来,可心尖上早把彼此的名字,烫成了同一个烙印。

    苏景添与李家人,像两株隔山而生的树,根须在地下早已悄悄缠紧;又像失散多年的父子,一照面,连咳嗽的节奏都莫名合拍。

    他郑重叠好信纸,锁进樟木柜最底层——那地方,原先只收着爷爷临终前攥皱的烟盒。

    推门出去时,夜风拂面,满天星子碎银般洒落。他仰头望着,忽然弯起嘴角,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爸,妈,我在人间过得挺好。现在有新的爸妈,有妹妹,有兄弟……你们在天上,也别太想我。”

    话音未落,陈浩然的声音撞破寂静:“老大,您搁这儿数星星呢?”

    下一秒,苏景添肩膀一挺,眼神倏然锐利如刃。方才那个眼泛水光的年轻人,瞬间变回青龙帮那位踏着月色也能让整条街噤声的老大。

    他抬手搔了搔后颈,笑意里添了三分懒散:“嗐,刚想起我妈腌的酸梅子,馋得走神了。有事?”

    陈浩然咧嘴一笑:“没事就不能找您喝酒?酒窖新开了三坛花雕,我寻思着,咱哥俩得把上次输的那局,今儿扳回来!”

    “行啊!”苏景添大步流星往外走,笑声朗朗,“先填饱肚子——饿着肚皮喝,容易醉人,也容易说傻话。”

    苏景添和陈浩然刚踏出大门,陈浩然便侧过身,语调沉稳却不失分量:“老大,你现在虽已退出帮会,可手底下仍攥着四五千号人——这回的事儿不简单,得你亲自带队压阵。路上多留个心眼,真碰上硬茬,随时招呼我,我立马带人过去兜底。”

    “记下了。”苏景添应得干脆,手掌重重落在陈浩然肩头,目光灼灼,里头翻涌着无需言说的谢意。

    两人并肩前行,刚拐过廊角,迎面撞见两个小弟蹲在墙根抽烟闲聊。苏景添脚步一顿。

    那小子一抬眼认出是他,脸色霎时发白,烟都掉了。

    “你们聊你们的,我和浩然有正事。”苏景添嘴角一扬,语气轻松,顺手拽起陈浩然胳膊就走。

    那小弟当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后槽牙都在打颤。

    苏景添走出十来步才停下,回头咧嘴一笑:“至于吗?我长了三只眼还是喷火龙?”

    小弟哭丧着脸直摆手:“哪敢啊……老大,您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传说,威势太盛,我刚才脑里‘哐当’一声,全闪《教父》《无间道》那些桥段,以为自己说错一个字就得去见阎王……”

    “哈!”苏景添仰头大笑,笑声爽利又敞亮,“原来怕的是电影!行了,逗你玩的——以后见我别抖成筛糠,我又不吃人。”

    小弟抹着额角冷汗,声音还在发飘:“老大,您这一句玩笑,差点把我魂儿吓飞咯!下回真别这么试我胆子,我这小心肝,真经不住您这么捶。”

    “哈——!”苏景添又是一声朗笑,震得檐角风铃都似晃了晃。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回廊,进了主厅。

    大厅里人影穿梭,端茶递水、清点物资、调试设备,忙而不乱。一见苏景添露面,纷纷停下手脚,抱拳、点头、喊“老大”,声浪叠着声浪。

    苏景添微微颔首,步履沉稳地往里走。

    刚落座,一个贴身兄弟快步奔来,腰杆绷得笔直,压低嗓门:“老大,刚盯梢的兄弟报信——两辆黑轿车正朝咱们基地疾驰,估摸五分钟内就到。要不要提前布防?”

    苏景添眉峰微耸,眸光一闪:“哦?倒是有几分意思——敢往咱地界上直闯的,怕不是吃了豹子胆,就是揣着通天令。”

    “八成是冲您来的。”兄弟答得笃定。

    苏景添却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通天令?在我这儿顶不了半根烟。就算天王老子驾临,也得守我的规矩。你传话下去:所有人睁大眼睛盯紧门口,谁敢撂狠话、动歪脑筋,照死里摁;谁若拔刀相向,不必请示,先卸他一条胳膊再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明白!”兄弟抱拳一礼,转身疾步而去。

    苏景添则往真皮沙发里一陷,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盒,“啪”地点燃一支,青白烟雾缓缓升腾。

    他刚叼上烟,厅里几个老部下就齐刷刷变了脸色,有人脱口而出:“老大?您……您也开始抽这个了?是不是身体哪儿不对劲?”

    “滚蛋!”苏景添弹指一磕他脑门,“没你们这群活宝瞎搅和,我还懒得点火呢!还杵在这儿干啥?赶紧把这地儿腾干净,备酒上肉——今儿我和浩然不醉不散!”

    “得嘞!”

    这回陈浩然没让手下开豪车,只调了两辆旧款面包车——一辆苏景添掌舵,一辆陈浩然握方向盘。

    车厢里,两个糙汉盘腿而坐,冰啤酒碰着罐,酱肘子撕着啃,话头像开了闸的水,热乎又敞亮……

    三巡酒过,陈浩然放下易拉罐,擦了擦嘴,终于切入正题:“老大,这次登门,真有桩大事想托付给你。”

    “讲。”

    “活儿很重,我那边人手吃紧。你麾下那些铁杆,能不能匀出一批,替我兄弟清路障、压场面?这事儿,你总不会推吧?”他直视苏景添,眼神坦荡。

    苏景添眯眼一笑:“人?好说。可你也清楚,他们跟了我二十年,骨头缝里都刻着我的名字。离了我,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你要调人,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章程。”

    “放心,好处到位,绝不亏待。”

    “痛快!”苏景添一拍大腿站起身,“兄弟,你尽管放手去干——等你事成那天,人,我一个不少,全划给你!”

    “谢老大!”陈浩然爽快一笑,从怀里抽出一叠崭新钞票,直接塞进苏景添手里。

    苏景添却立刻按住他手腕,连连摆手:“使不得!这钱我不能收——我苏景添靠本事吃饭,最恨拿钱换人情。你这份心意我收了,钱?原封不动揣回去!再说了,我这人毛病多,最忌讳拿银子砸人心,脏手。你先替我存着,哪天我手痒想赌一把,再找你支。”

    陈浩然笑着把钱往前一推:“老大,您收着。我既然开口,这单买卖就铁定落地。别的不用您操心,只管把人妥妥帖帖交到我兄弟手上,其余的,我扛。”

    苏景添盯着那叠钱,顿了顿,终是收进兜里,面色一肃:“行,我收下。但丑话说前头——谁要是越了线、踩了雷,坏了我的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到那时,别说人,连尸首都别想囫囵抬出去。”

    陈浩然正色点头:“老大放心,我陈浩然不是图蝇头小利的短视之徒。”

    “这就对了。”苏景添端起酒罐,咧嘴一笑,罐口碰上对方的,叮当一声脆响。

    这时,一个贴身弟兄快步凑近,压低嗓音道:“苏哥,一拨人正往咱们这儿赶,步子很稳,眼神也直,八成是冲着咱们来的。”

    “呵,胆子不小,倒真敢摸上门来。”苏景添嘴角一扯,眉峰微凛,“我倒要看看,是谁给的底气,敢踩着龙堂的界线走。”

    “苏哥,怎么应?”

    “不急——先亮盏灯,把场子清干净,等他们跨进门槛,再掀桌子。”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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