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利只是轻轻摇头,目光低垂:“这次行动,人手最关键。我召集的那些人,最多只能勉强凑出一支队伍,跟对方正面抗衡,还是差得太远。”
“可也没辙啊,想找几个靠谱的人,难如登天。我费了老大力气,才从我那老朋友手里讨来一拨人。实力不算顶尖,好歹能顶点用。”
“整体战力在A级杀手梯队里勉强擦边,个别拔尖的也就刚摸到门槛。跟对方那群狠角色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至于他们背后还藏着什么底牌,我更是两眼一抹黑。”
“一旦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咱们这边可就彻底被动了。”
布莱德利语气沉重,这次行动他早已做足准备,唯独在人手上捉襟见肘。实在拉不来更强的助力,此刻的他眉宇间满是压抑与无奈。
然而,与他的凝重截然不同的是,周围众人脸上竟都挂着笑意。他们静静望着他,反倒让布莱德利心头五味杂陈——毕竟这事本不该牵连苏景添他们。
若非是他带队出事,这些人也不会死得那么惨。就算苏景添这次不伸援手,他也毫无怨言。这段时间以来,对方早已帮得太多、太深。
可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情绪,始终压得他提不起劲。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一走,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他对苏景添,不止感激,更有敬意。但他也清楚,不能再开口求更多了——对方已经仁至义尽。
若没有苏景添,现在的墨镜男恐怕早已孤身一人,队伍全军覆没,别说复仇,连退路都不剩。
这时,墨镜男咧嘴一笑:“老板,别愁了。这事儿添哥早安排好了。他动用人脉,给我们调来一批雇佣兵,个个都是硬茬,关键是——枪多!”
布莱德利当场怔住,万万没想到苏景添连这一步都想到了。有了这批人,他们的战力瞬间跃升一个台阶。
这些雇佣兵或许单打独斗拼不过A级杀手,但胜在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真打起来,火力全开之下,就连S级杀手都得掂量三分。
苏景添淡淡开口:“本来是想让洪兴安保的兄弟亲自走一趟,把场子抢回来。可惜现在洪兴局势不稳,抽不开身。”
“眼下只能先找些雇佣兵应急。等风头过去,洪兴彻底稳住,兄弟们会陆续进鹰酱。到时候你们接应,后续动作才能更顺。”
话音落下,布莱德利眼眶猛地一热。
他太想把这件事做成,为了这一天拼尽全力。可如今早已不是当年挥金如土的老板做派,初到濠江时大手大脚,积蓄早就耗光。
他也想过雇兵,但兜里没钱,叫不动真正能打的狠人。
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凑些B级战力勉强撑场面。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眼角,嗓音微颤:“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苏老板,真的,太谢谢你了。没你,这事根本不可能成。”
此时的苏景添没有推辞,任由布莱德利道谢,只是静静站着,神色淡然。
他并非贪图这份感激,而是清楚得很——若拒绝这份谢意,布莱德利势必会把这事憋在心里,久而久之,两人之间难免生出一丝隔阂。那种微妙的变化,一旦滋生,便如细沙入眼,揉不得也忽视不得。
更何况,杀手组织和社团本就不是一路人。行事风格、运作逻辑,天差地别。社团讲究人情往来,靠恩惠拉关系、抬地位;可杀手组织?冷血无情,信奉实力至上。在这里,没人会因为谁帮了忙就心存感激,更别提效仿这种“温情戏码”。
正因如此,苏景添干脆坦然受下这份谢意。让布莱德利心里过得去,彼此都轻松。
谢罢,布莱德利很快调整情绪,郑重开口:“苏老板,日后但凡有吩咐,我们绝无二话,拼死也会办妥。”
苏景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等你们在组织里真正站稳脚跟,再谈这些也不迟。”
众人应声点头。眼下洪兴局势尚可,时间也还充裕,不必急于一时。何马社团的事尚未彻底收尾,只有等到洪兴能重新掌控何马安保的资源,才算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目前何马安保只能龟缩在自家地盘,想全面扩张,还得经历漫长过渡期。具体多久?苏景添不敢打包票,但保守估计,三个月足够完成布局。
就算真拖过了这三个月,何马那帮新晋打手练得再猛,也断然不是洪兴安保兄弟的对手。这一点,他有十足把握。
毕竟这些日子,洪兴的人可没闲着。在李肆和墨镜男的调教下,战斗力飙升,进步神速。原本底子就不弱,如今更是如虎添翼。真要动起手来,何马安保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景添早有盘算,但计划能否落地,全看布莱德利能否在杀手组织中稳住阵脚。操之过急,只会让他们陷入被动,稍有闪失,便是前功尽弃。
两头落空,得不偿失。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洪兴局势彻底稳住。只要这边安定下来,他就能腾出手,亲自介入布莱德利那边的战局。
而一旦他出手,局面必将加速推进。他的实力,没人怀疑。
就连墨镜男自己都清楚,在苏景添面前,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抗衡的可能。那种无力感,并非来自招式或力量的差距,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无论使出多少手段,都在对方掌中翻不起半点浪花。
至于苏景添自己,对实力自然信心十足。但他也明白,真正的层次究竟到了哪一步,连他自己都说不准。当初与墨镜男交手时,他始终有所保留。
为的,正是逼出墨镜男真正的战斗本能。正因未尽全力,才给了对方喘息与反思的空间。可即便如此,墨镜男依旧败得毫无悬念。
正因如此,苏景添心里早有盘算——若自己全力出手,对付那个墨镜男,不出几招就能彻底废掉他的战力。按这个水准推演,他自认硬刚五个S级杀手也未必落败。
当然,这只是他脑海中的推演罢了。真要同时面对五名S级杀手?结局如何,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S级杀手的实力太过骇人。这些念头他也只敢在心里过一遍,绝不会说出口。别人信不信另说,万一哪天翻车了,自己岂不脸面尽失?这种事,苏景添显然不愿碰上。
时间一晃,办公室里的事也谈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一条情报,就是把那批雇佣兵的消息透露给了墨镜男。这批人,是苏景添通过亚占牵的线,约在三天后亚拉巴马州的机场碰头。那地方他不算陌生,离JC团队的地盘不远,顺路得很。
因此,苏景添特意联系了JC,拜托他给布莱德利他们提供些支援。JC虽只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听是苏景添开口,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毕竟他们和杀手组织毫无瓜葛,帮个忙也算顺手人情。
武器弹药方面,JC那边库存充足,支援布莱德利几个人绰绰有余,足够武装到牙齿。至于那批雇佣兵,倒不用他们操心——人家自有装备,不差这一口。
真正让洪兴安保这群兄弟上心的,是训练本身。虽然洪兴内部从不搞实力评级,但兄弟之间暗地里较劲早已成风。唯有足够强,说话才有分量,别人才会服你。
这批跟着天养生一起练功的老成员,都是洪兴的元老级人物。这些年跟着苏景添南征北战,见过了太多兄弟倒下,永远地离开了。而那些惨剧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够强。
为了不再重演那样的悲剧,他们拼了命地练,私下较着劲,只为变得更强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护住身边的人,让他们活得久一点,走得远一点。
即便现在天养生不在,他们依旧一丝不苟地训练,反复回想他和墨镜那套动作细节,把每一招都刻进肌肉记忆里。
此刻,一间屋内,苏景添几人躲在窗帘后,悄悄望向外面,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
阿宾忽然咧嘴笑道:“洪兴的兄弟真是猛,难怪能在组织里混这么久,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只是听说厉害,今天亲眼见识,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说到底,还得是添哥带得好。”
“能让这帮安保兄弟这么齐心协力地练,不然真要从他们中间挑人去带新人,还真不好选。”
苏景添一听,笑着摇头:“你少来。不是兄弟们不够显眼,是你当初一看见打斗就吓得魂都快没了,还指望看清谁厉害?”
阿宾顿时尴尬一笑,挠了挠头。这话不假——那时的他,胆小怯懦,连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参与训练了。正是这份恐惧,让他迟迟没能融入这支队伍。
但眼下这点事,对阿宾来说早已不在话下。随着洪兴势力不断扩张,如今的洪兴,已然稳坐除何马社团外最大的帮派交椅;若再算上港岛的人马,更是直接跃升为整个濠江最具分量的社团。
虽尚未完全站稳脚跟,但目前风平浪静,没有太多外患,正给了洪兴宝贵的喘息与整顿时机。
苏景添心知肚明,这条消息极大概率已经传到了五当家耳中。至于对方会不会出手、何时动手,他暂时还拿不准。但他清楚一点——
洪兴正在悄然崛起,已有隐隐压过何马社团之势。尽管根基尚浅,扩张迅猛却未彻底稳固,可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眼下最有利的局面是:何马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来压制洪兴。
经过数日调度,洪兴内部逐步步入正轨。训练场地的事,苏景添也已安排妥当。
只是那块地还在清理阶段,暂未投入使用。倒也情有可原——想找一个能容纳上百号人的地方本就不易,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空旷场子,却满是杂物废料,须得彻底清空,再把训练器械一一搬入。
这些脏活累活,自然落到了新入会的兄弟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