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贯穿魔神面具的裂痕浮现的刹那,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九位维持九幽镇魔阵的强者耗尽本源召唤的镇魔九柱,倾尽全力都未能真正破开的魔神防御——竟被黑袍人那看似随意挥出的一剑,斩出了一道裂痕?
裂痕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烬火,属于虚烬的、本应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火。
“那是……”冰阮死死盯着面具上那道裂痕,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墟界女王额间的弯月印记停止了闪烁。她缓缓转头看向黑袍人,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惊疑:
“你是谁?为何会有虚烬的火种?”
黑袍人没有理会。
依旧单膝跪地,拄剑垂首,兜帽遮住了整张脸。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力竭的瞬间——
他动了。
握着剑柄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乌鞘长剑剑身再次发出低沉嗡鸣,鞘表面那些磨损的麻绳寸寸断裂,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如熔岩般缓缓流动的剑身纹路!
纹路深处,一点炽白的火星骤然亮起!
“他要出第二剑!”天律宫第一序列虚影嘶声喝道。
话音未落——
黑袍人已站起。
不是缓缓起身——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弓,整个人从跪姿瞬间绷直,手中长剑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自下而上,反手撩斩!
剑锋所指,不再是天。
而是战场边缘,那片始终笼罩在暗绿色规诫迷雾中的——
谛观残部!
以及更远处,那群刚刚吞服丹药、勉强稳住伤势的——
仙盟旧部援军!
剑光无声无息,自剑锋延伸而出,在空中一闪即逝。
快到连墟界女王这等存在,都在剑光及体的前一瞬才骤然惊觉:
“你干什么?!”
她厉喝,手中墟月刃下意识横斩试图拦截!
可剑光太快。
快到她刃锋尚未抬起,已掠过。
掠过谛观残部那三名依旧瘫跪在地、脸上带着诡异满足笑容的木面具高层。
掠过仙盟旧部那位断臂的大乘老道,以及他身旁几名勉强站起的灰衣修士。
然后。
剑光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下一秒——
“噗。”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谛观为首那名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正自左肩斜切至右腹缓缓浮现。
红线很细,可红线两侧的皮肉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
不是燃烧,是“烬灭”。
像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灼烧,血肉化为焦黑的灰,骨骼崩解成苍白的粉,连神魂都在红线浮现的瞬间被某种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抹除。
老者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的只有一股带着焦臭味的黑烟。
然后,他整个人连同身旁两名同伴,如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垮塌,化为三滩人形的灰烬。
同一时间。
仙盟旧部那边。
断臂老道猛地瞪大眼死死捂住自己脖颈——那里同样浮现出一道细密的红线。
“不……不可能……”
他嘶声低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老夫乃大乘之躯……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
红线蔓延,自脖颈向上切过头颅。头颅无声滑落,断面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片焦黑。
身躯紧随其后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他身旁那几名灰衣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步了后尘。
眨眼之间。
谛观残部,全灭。
仙盟旧部援军,全灭。
两方势力共计四位合体以上修士、十余位炼虚精锐——
尽数化为灰烬。
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抹除。
死寂。
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两处瞬间空出来的区域。
“你……”墟界女王缓缓转头看向黑袍人,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无法理解的惊怒,“你干什么?!”
这一次厉喝出声的是冰阮。她死死盯着黑袍人:“此刻大敌当前,你为何要对盟友出手?!”
“盟友?”
声音依旧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
“谁告诉你们……他们是盟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虚烬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玄天殿若遇灭门之祸,所有潜藏的威胁……皆可斩’。”
他抬剑,剑尖指向那两处空荡荡的区域:
“谛观,上古清算执行者,与墨清漪之死有直接因果——是威胁。”
“仙盟旧部,当年清算受益者,觊觎钥匙与门之秘,暗中布局数百年——是威胁。”
剑尖微移,缓缓扫过天律宫第一序列那道残破虚影,扫过盟友阵营那四人——血擎天、苏幕、玉鼎真人、巴图。
也扫过墟界女王。
“至于你们……”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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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律宫,规则执行者,立场暧昧——但今日已付出代价。”
“四大盟友,至少明面未背刺——可留。”
“墟界……”
他看向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的只是钥匙,不是玄天殿的命——暂时……不算威胁。”
每说一句,被剑尖扫过的人便浑身一僵。
血擎天单膝跪地,咳着血嘶声道:“黑袍前辈……我等绝未想过背弃盟约!方才苦战,我等皆已尽力……”
苏幕也挣扎着拱手:“长生殿……愿以道心起誓,永世结盟,绝不背叛!”
玉鼎真人、巴图也纷纷开口表态。
黑袍人静静听着,良久,缓缓点头:
“记住你们的话。”
他手中长剑再度嗡鸣,剑身暗红纹路疯狂流转,那点炽白的火星骤然炸开,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烬火之球悬浮在剑尖之上!
火光映亮了他兜帽下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脸。
“而现在……”
他握剑的手缓缓抬起,剑尖那团烬火之球开始旋转、压缩、凝实——
“剩下的威胁,该清场了。”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剑动了。
剑尖轻点,烬火之球脱剑飞出,却不是射向任何人。
而是射向高空,射向那片被魔神面具剥夺色彩、又被他一剑撕开裂口的灰白天穹!
火球没入裂口的刹那——
“轰——!!!”
整片天穹在燃烧。
暗红色的烬火如潮水般自裂口涌出,疯狂蔓延,眨眼间覆盖方圆千里的天空!
天空在燃烧。
火焰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高温。
火光映照下,那些未被黑袍人列为“必杀”的目标身上——天律宫第一序列虚影、四大盟友、乃至墟界女王和幽萝煌羽——都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警告。
烬火的警告。
意味着他们仍在斩杀的观察名单上,若行差踏错,下场便如谛观与仙盟。
而与此同时,烬火之雨倾盆而下!
亿万道细如牛毛的暗红色火线,精准射向战场各处——那些隐藏在暗处、尚未现身的谛观与仙盟潜伏者!
“嗤嗤嗤——!!!”
惨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一个个潜伏的身影在火线及体的瞬间化为飞灰,连暴露的机会都没有。
三息。
仅仅三息。
所有潜伏的威胁,全数清空。
烬火之雨停歇。
天空依旧在燃烧,暗红色的火光将整片海域映成一片诡谲的血色。
黑袍人缓缓收剑,归鞘。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晃了晃,再度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连拄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剑鞘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喘息,都有暗红色的火星从口鼻中溢出。
他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落。
仿佛刚才那番清场,耗尽的不仅是他残存的修为……
更是他最后的生命。
而战场中央。
那张魔神面具上的裂痕,在漫天烬火的映照下,边缘的暗红色烬火燃烧得更旺了。
面具下,竖瞳死死盯着黑袍人。
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波动。
不是杀意。
不是愤怒。
是茫然。
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缓缓抬头,兜帽下那双平静的眼睛与他对视。
良久。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的笑:
“陈峰……”
他轻声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债……”
“我还了。”
“剩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脸色惨白、死死盯着他的冰阮,看向气息奄奄却依旧倔强站着的火阮,看向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萧瑟,看向玄天主殿顶端那面残破却依旧飘扬的旗。
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
他握剑的手松开。
剑鞘坠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他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重重砸在焦黑的海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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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界女王静静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额间的弯月印记黯淡了许多,手中墟月刃上的裂痕依旧刺眼。
但她知道。
黑袍人最后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暂时不算威胁……”
她低声重复这六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虚烬,你留下的这个影子……倒是比你会算计。”
她抬眸,看向远处那道被九柱镇压的魔神身影,看向那张面具上燃烧的烬火裂痕。
然后,缓缓举起墟月刃。
“那么……”
暗紫色的光华再度从刃锋上流转起来:
“该做正事了。”
天律宫第一序列虚影也艰难站起,银白色的规则锁链在周身缓缓重组。他看向女王,又看向四大盟友——那四人虽重伤,却都还活着。
“墟界之主。”他嘶哑开口,“接下来……”
“联手。”
女王打断他,声音冰冷:
“先镇了这魔头。”
“至于其他……”
她扫过全场:
“事后再说。”
四大盟友彼此对视,最终齐齐点头。
血擎天挣扎着站起,周身血雾重新凝聚:“无极魔宫……愿再战。”
“长生殿附议。”
“紫府丹宗……拼了。”
“八荒盟……跟!”
冰阮深吸一口气,周身冰魄寒气再度流转——虽然稀薄,却依旧坚韧。
凌绝剑握紧断剑,剑意重新凝聚。
几人,再度归位。
而魔神面具下,那道裂痕中的烬火……
燃烧得越发炽烈了。
【第36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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