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看着程锦翔故作无辜的模样，厌恶地冷哼一声。
“有没有弄错，等见到王妃，你自然就知道了。”
“见王妃？”
程锦翔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他知道谢停云口中的王妃，自然是程锦瑟。
那个被他和母亲苛待了多年、恨不得她早死的异母姐姐。
谢停云要带他见程锦瑟？
难道，这一切都和程锦瑟有关？
谢停云的话音刚落，柴房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身着一袭淡紫色锦袍，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
她面容清丽，气质温婉，却又带着王妃的端庄与威严。
这人烧成灰程锦翔都认得。
正是他同父异母姐姐，程府大小姐，辰王妃程锦瑟。
程锦瑟原本正在辰王府的正院书房内，查看王府最近的账目，核对府中各项开支。
她刚翻开账本看了没多久，就有谢停云身边的小厮前来求见。
程锦瑟一听是表哥谢停云的人，当然不敢怠慢。
她立刻让人传那小厮进来。
小厮进屋后，躬身禀道：“王妃，我家大人请您立刻去外院偏院一趟，有要紧的事与您商议。”
程锦瑟心里疑惑。
萧云湛不是说已和谢停云商议好了后续的计划，让她不要操心，此刻有何要紧事？
她站起身，吩咐丫鬟替她整理好衣饰，便跟着小厮朝着外院偏院走去。
一路上，程锦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外院偏院平日里少有人来，大多用来堆放杂物、关押犯人。
谢停云怎么会在那里等她？
而且，这一路越走越偏，周围越来越荒凉，与辰王府其他地方的雅致整洁截然不同。
等小厮带着她走到柴房门口时，程锦瑟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推开了柴房的木门。
等她看到柴房内的景象时，顿时愣住了。
柴房内，那个跪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不正是王氏捧在心尖尖上、娇纵跋扈的异母弟弟程锦翔吗？
程锦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才送走王氏没一会儿呢。
王氏辰王府门口哭天抢地，跪求她供出程锦渊的下落，保全程锦翔的性命。
可转眼间，被王氏视若珍宝的程锦翔，怎么会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了辰王府的柴房里。
程锦瑟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停云。
“谢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谢停云看着程锦瑟错愕的模样，脸上的冷冽散去，带上了笑意。
“方才我从外面回来时，在王府门口遇见了王氏。她哭着求我，让我保全她儿子程锦翔的性命，说太子萧云启要以程锦翔的性命相要挟，逼迫程士廉寻找程锦渊的下落。”
“我想着，王氏既然送上门来，便是我们的机会，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这不，就按照之前和王爷商议的计划，把程锦翔给接进了王府，安置在了这里。”
说到这里，谢停云的目光落在程锦翔身上，厌恶地皱起眉。
“听闻这程锦翔并非什么善类，从小就被王氏宠坏了，性子顽劣，心肠歹毒。当年你和锦渊在程府的时候，他可做了不少肮脏事，撺掇程锦婉苛待你，欺负锦渊，手段卑劣得很。如今，他落在我们手里，正好，我们就来和他清算清算当年的旧账。”
程锦翔听了谢停云的话，心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浑身微微发抖。
他忙将目光投向程锦瑟，心中快速盘算。
自己当年做的那些恶事，都是躲在王氏和二姐锦婉背后，从未亲自出面，程锦瑟平日里被王氏蒙蔽，又一心顾着程锦渊，应该不会知道那些事的真相。
而且程锦瑟性子向来温和，哪怕心中有怨，定也会念及姐弟情分。
要他装得足够无辜，哭得足够可怜，拼命向程锦瑟求情，程锦瑟说不定就会心软，放他一马。
想到这里，程锦翔连忙挣扎着，哭着哀求。
“大姐姐！大姐姐你别听他胡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一向性子和善，把你和锦渊当成亲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事，更没有掺和过你们和二姐之间的恩怨，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大姐姐，你要相信我，我冤枉啊！”
他一边说，泪水一边顺着脸颊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与血迹，看起来愈发可怜。
“我当初若是知情，定然会拼命劝住母亲和二姐姐，绝不会让她们欺辱你们的！大姐姐，求你了，就看在我不知情、看在我们姐弟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要是爹娘敢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我一定会拼命劝他们！”
谢停云站在一旁，冷笑着看他表演，却没有打断。
他知道，程锦瑟心中积压了太多的委屈与怨恨，今日，就让她亲自揭穿程锦翔的伪装，好好出口恶气。
对于程锦翔的话，程锦瑟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前世程锦渊被人挑断手筋、彻底沦为废人后，程锦瑟为了替他报仇，便开始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
这一查，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并非偶然。
王氏和程锦婉虽然心思恶毒，却没什么见识，手段也十分有限。
那些阴损毒辣、直击要害的法子，全都是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程锦翔想出来的！
他在书院里学到的那些知识，从来没有用在正途上，没有想着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反而全都用在了算计她和程锦渊身上。
用在了如何折磨他们、羞辱他们上，心思之恶毒，手段之卑劣，远超王氏和程锦婉。
这一世回来，她原本是打算，等帮萧云湛斗倒太子萧云启，程家失去太子这座靠山后，再一并找王氏、程锦翔清算所有旧账。
她没想到，程锦翔竟然会被王氏亲手送进辰王府，送到她的面前。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等。
今日，便要好好揭穿他的伪装，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程锦瑟一步步走到程锦翔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冷冰冰问道：“是吗？你当真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