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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在风道里窜了起来。

    包房里，五个人还在喝酒唱歌。

    烟雾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飘了出来，很淡，混在香烟的烟雾里，没有人注意到。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周涛。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不是烟味，是塑料烧焦的味道。

    “什么东西糊了？”他皱皱眉，放下手机。

    马猴吸了吸鼻子。“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有。”周涛站起来，走到空调出风口

    出风口的挡板缝隙里，正在往外冒淡淡的青烟。

    “操！着火了！”周涛喊了一声。

    音乐声太大，其他人没听清。

    “着火了！”周涛冲到音响旁边，一把扯掉了电源线。

    音乐戛然而止。

    包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噼啪”声。

    出风口的青烟变成了浓烟，灰色的，刺鼻的，大团大团地涌出来。

    “妈的！”孙天佑扔下酒瓶，冲向包房门。

    张豹、刘莽、马猴紧随其后。

    五个人冲出包房，走廊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其他包房的客人也在往外跑，有的光着脚，有的还拿着酒瓶。浓烟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往下灌，走廊里的应急灯亮了，惨淡的白光照着拥挤的人群。

    “走消防通道！”孙天佑喊了一声。

    五个人挤过人群，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跑。

    跑到消防通道门口，孙天佑伸手去推门。

    推不开。

    门被人从外面用铁链锁住了。

    “操！”他一脚踹在门上，铁门纹丝不动。

    张豹也上去踹了两脚，还是踹不开。

    铁链上的锁头已经锈死了，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浓烟越来越浓，从天花板上灌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走廊里的人开始咳嗽、尖叫、推搡。有人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淹没在混乱里。

    “往回走！走楼梯！”孙天佑转身往回跑。

    五个人又往回跑。

    跑到楼梯口，楼梯间里已经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往下挤，堵得水泄不通。

    楼上的人往下冲，楼下的人往上挤，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挤成一团。

    孙天佑五人被裹在人群里，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火势在迅速蔓延。

    VIP包房天花板上的火苗顺着中央空调风道，窜进了隔的杂物间。杂物间里堆着十几箱高度白酒，纸箱一沾火就着了。

    白酒瓶在高温下接连爆炸，每一声爆响都伴随着一团火球的膨胀。高度酒精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杂物间，然后烧穿了与VIP包房之间的隔墙。

    三楼陷入火海。

    楼梯间里，人群终于开始松动。

    孙天佑被人流推着往下走。他的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他用手捂着口鼻，低着头，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往下挪。

    张豹在他前面，刘莽在他后面。马猴和周涛被挤到了更后面。

    下到二楼的时候，人群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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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走啊！”有人在喊。

    “一楼的门打不开！”

    “什么？”

    “一楼的防火门锁死了！”

    恐慌像电流一样穿过人群。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孙天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楼的门锁死了。三楼的消防通道也锁死了。

    这栋楼，是一个老鼠笼。

    二楼楼梯间里，浓烟从头顶的缝隙灌下来，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一米，所有人都弯着腰，用衣服捂着口鼻。

    孙天佑突然想起二楼有一扇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

    “二楼有窗户！”他喊了一声，转身挤出人群，往二楼走廊冲。

    张豹、刘莽、马猴、周涛也跟着冲了出去。

    五个人冲进二楼走廊。走廊里全是烟，什么都看不见。孙天佑摸着墙往前走，他知道那扇窗户的位置——以前来的时候注意过，在走廊最里面，男女卫生间之间。

    摸到了。

    窗户。

    他伸手去推，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铝合金框，玻璃上贴着磨砂膜。

    他用力推，窗户没动。

    窗框卡死了。

    他又推了几下，还是推不动。铝合金窗框长期受潮变形，卡在滑轨里纹丝不动。

    “砸！”他喊。

    张豹从走廊里捡起一个灭火器——早就过期了，喷不出东西来——抡起来砸向窗户。

    “哐！”

    玻璃碎了，但只碎了一块，窗框还是打不开。

    张豹又砸了两下，把整扇窗户的玻璃全砸碎了。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五个人同时扑到窗口，大口呼吸。

    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宽度不到两米，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墙。窗户距离地面大概五米高。

    “跳！”孙天佑。

    张豹第一个爬上去，从窗口钻出去，跳了下去。

    他在巷子里的地面上，脚踝扭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往巷子口跑。

    刘莽第二个跳。他跳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整个人横着摔了下去，肩膀撞在地上，疼得他惨叫了一声。

    马猴第三个跳。他个子，钻窗户利索，地的时候蹲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周涛第四个跳。他刚爬上窗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三楼的天花板塌了一块，燃烧的碎片从窗口掉下来，砸在周涛背上。他的衣服着了，惨叫着从窗台上跌了下去，摔在巷子里。

    孙天佑最后跳。他跳的时候，二楼走廊里的浓烟已经变成了火焰，火舌从天花板上往下舔。他钻出窗户，手一松，整个人摔了下去。地的时候脚踩在了碎玻璃上，脚底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看，爬起来就往巷子口跑。

    五个人先后冲出巷子，跑到了KTV前面的马路上。

    街上已经停了两辆消防车，消防员在架设水枪。整栋楼的三楼和二楼都在往外冒火，浓烟滚滚。

    孙天佑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全是烟灰，衣服烧了好几个洞，脚底在流血。

    张豹瘫坐在地上，捂着扭伤的脚踝。刘莽抱着肩膀，疼得脸都白了。马猴蹲在路边，浑身发抖。周涛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上全是燎泡。

    但他们出来了。

    五个人，全出来了。

    孙天佑直起腰，看着燃烧的KTV，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操。”他骂了一句，“差点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