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烈脸色铁青。
白玉衡也说不出话来。
染红莲抱着手臂,站在陈木旁边。
语气轻飘飘。
“我听见了。”
“白家和铁剑门都说了。”
“今年该青月宗守黑风洞。”
“既然如此,洞里发现什么,自然也该由青月宗先处置。”
白玉衡额角渗出一点汗。
“染仙子,此事……”
染红莲冷冷看他。
“怎么?”
“刚才让青月宗担责任的时候,你们不是挺讲旧例?”
“现在看到灵矿,就不讲了?”
袁烈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硬顶染红莲。
陈木淡淡道:“灵矿脉事关重大,我会亲自向玄火宗外务堂报备。”
“但在玄火宗有正式文书之前,黑风洞由青月宗封锁。”
“任何人不得私入。”
他看向李沧海。
“安排人守住洞口。”
“周铁柱带弟子轮值。”
“钱五布毒阵。”
“周凝记录矿脉位置和洞内地形。”
众人立刻应声。
“是!”
白玉衡还想说什么。
陈木已经看向他。
“二位今日带路有功。”
“等青月宗开矿之后,会给铁剑门和白家各送一份谢礼。”
袁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谢礼?
一条灵矿脉,就给他们谢礼?
可染红莲站在旁边。
陈木说得又占着刚才他们亲口认下的旧例。
他们一时竟找不到翻脸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敢在这里翻脸。
白玉衡深吸一口气,强行笑道:“陈宗主客气了。”
“既然如此,白家便等陈宗主好消息。”
袁烈脸色难看,却也只能拱手。
“铁剑门告辞。”
两人带着各自弟子退出黑风洞。
刚一出洞口,袁烈便忍不住低声骂道:“该死!”
他们一开始拿黑风洞说事,只是为了给青月宗一个下马威,本没打算真让青月宗派人过来。
没想到玩脱了,暴露了黑风洞里的秘密。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玉衡脸上的笑也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风洞。
眼神阴沉。
“先回去。”
“灵矿脉的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
洞内。
周铁柱还盯着那条青银色矿脉傻笑。
“宗主,咱们发财了?”
钱五翻了个白眼。
“瞧你那点出息。”
“这是发财吗?”
他看着石壁里的灵矿脉,声音也压不住兴奋。
“这是青月宗的命根子!”
周凝的手都在抖。
她强行按住册子,一笔一划写下:
黑风洞深处,发现青银色灵矿脉。
写完这几行,她抬起头,看向陈木。
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光。
青月宗刚刚重建。
他们缺灵石,缺产业,缺能支撑弟子修炼的根基。
现在,这条矿脉出现了。
像是这座残破宗门,终于在废墟底下挖出了一块还在跳动的心脏。
染红莲站在陈木身边,也有些感慨。
“你运气真好。”
陈木看着那条矿脉。
“不是运气。”
“是他们送上门的。”
染红莲想了想,忽然笑了。
确实。
若不是铁剑门和白家想逼青月宗接黑风洞这个麻烦,陈木未必会这么快来查。
结果麻烦底下,藏着一条灵矿。
她看向洞外方向。
“他们怕是要气死。”
陈木道:“气死最好。”
“省得我动手。”
染红莲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洞中火光摇晃。
那条青银色矿脉在石壁深处静静发亮。
……
袁烈回到铁剑门时,脸色黑得像锅底。
铁剑门不大。
一座矮山,三进院落,山门前插着七八柄生锈断剑。
门中弟子多是粗衣短打,常年替人押矿、护镖,身上没有大宗门弟子的飘逸气,倒像一群拿剑吃饭的江湖悍卒。
正堂里,铁剑门门主袁横山正在擦剑。
他五十来岁,肩背宽厚,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坐在那里便像一块黑铁。
袁烈刚踏进门,他便抬头。
“如何?”
袁烈一拳砸在桌上。
“被截胡了。”
堂中几名铁剑门长老脸色顿时变了。
袁横山擦剑的手也停住。
“青月宗发现了?”
袁烈咬牙。
“发现了。”
“就在黑风洞深处,那条封住的支路后面。”
“陈木亲自带人进去,把塌方清了。”
“染红莲也在。”
听到染红莲三个字,堂中安静了一瞬。
铁剑门再横,也不敢真把玄火宗宗主亲传当空气。
袁横山把长剑放在膝上,眼神阴沉。
“我早说,不能拖。”
“当初发现那条灵矿脉时,就该先下手。”
旁边一个瘦削长老冷笑。
“怎么下手?”
“白家那群老狐狸盯得死。”
“咱们前脚挖矿,他们后脚就能把消息送到玄火宗外务堂。”
“到时候别说矿,连黑风洞看守权都得吐出去。”
另一人道:“所以才一直僵着。”
“咱们守洞,白家布符,谁都知道里面有东西,谁都不敢先动。”
“结果现在倒好,便宜了一个刚重建的青月宗。”
袁烈脸色更难看。
那条灵矿脉,铁剑门早知道。
三年前,他们一个弟子追杀石皮鼠时误入深处,发现了青银灵光。
后来袁横山亲自去看过。
确实是小型灵矿脉。
虽然不大,但足够养活铁剑门几十年。
可问题是,黑风洞旧例上属于青月宗、铁剑门、白家三方轮值。
青月宗灭门后,铁剑门与白家明争暗斗多年。
白家要三成。
铁剑门只肯给一成。
谈不拢,便只能先封着。
反正青月宗已灭,黑风洞名义上没人能独吞。
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木。
更没想到,昨日他们本想拿黑风洞逼青月宗出血,结果陈木顺势接了。
这一接,直接把矿脉接到了青月宗手里。
袁烈越想越憋屈。
“那陈木就是仗着染红莲在旁边。”
“若不是染红莲,我当场便能压住他。”
瘦削长老眯眼。
“染红莲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袁烈冷哼。
“还能什么关系?”
“一个小白脸罢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哄得染红莲替他又送灵兽又送种子。”
“青月宗现在就是染红莲包养小白脸的窝。”
堂中有人笑出声。
那笑里带着酸意,也带着轻蔑。
一个年轻些的执事道:“玄火宗亲传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青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