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喊杀声响起。
七八只赤眼獾用了足足半刻钟才杀完。
若是陈木出手,一息都不用。
可这半刻钟,对青月宗弟子来说,比平时扎十天马步都有用。
最开始脸白的少年,此刻满脸都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赤眼獾的。
他握着矛,手还在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周铁柱拍了拍他肩膀。
“记住这感觉。”
“妖兽会咬人。”
“但也会死。”
陈木点了点头。
“继续。”
袁烈在后面看着,眼神微微变了。
他原本以为青月宗弟子就是一群刚从山下招来的凡人娃娃。
没想到陈木是真敢让他们见血。
更没想到,这些少年虽然稚嫩,却真能稳住。
白玉衡则看向陈木。
心里那点轻视又淡了几分。
一个宗门穷不可怕。
弟子弱也不可怕。
可若宗主有胆魄,执事有章法,弟子肯吃苦,那这宗门就不能只按现在的底子看。
越往里走,妖兽越多。
赤眼獾之后,是石皮鼠。
这种妖兽体型不大,速度却极快,皮毛像石片一样坚硬。
青月宗弟子吃了大亏。
一个弟子手背被咬了一口,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钱五上去撒了一点药粉。
“没毒。”
“疼两天。”
那弟子咬着牙不吭声。
钱五笑骂。
“行了,别装硬骨头。”
“想哭就哭,哭完继续打。”
染红莲听得忍不住看了钱五一眼。
“你们青月宗教弟子,还挺怪。”
陈木道:“有用就行。”
她想了想,竟觉得没法反驳。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黑风洞第一处分岔口。
这里空间变大了些。
洞壁上有许多旧支架,有些已经腐烂,地上散落着破旧矿筐和断裂铁镐。
周凝蹲下,捡起一块碎石。
“这是黑铁矿渣。”
“黑石镇旧档里说,当年这里产过黑铁。”
陈木接过矿渣,捻了捻。
普通矿石。
灵气很淡,几乎可以忽略。
白玉衡道:“这里早就采空了。”
“黑风洞之所以废弃,就是因为矿脉断了。”
陈木看向深处。
“断了?”
洞底有风。
风里带着一股很淡的金属气息。
还有一丝灵气。
很细。
像藏在黑暗里的线。
陈木没有说话,继续往深处走。
白玉衡和袁烈对视一眼,神色都微微紧了一下。
这一次,陈木看见了。
钱五也看见了。
他笑眯眯地凑到陈木身边,低声道:“这两个,心里有鬼。”
陈木道:“不用急。”
再往里,洞道明显变窄。
妖兽反倒少了。
偶尔出现几只石皮鼠,也比外面的更大,皮毛上带着一点暗银色。
李沧海斩开一只石皮鼠后,刀锋微微一顿。
“骨头硬了不少。”
钱五蹲下扒拉了一下尸体。
“这东西吃过带灵性的矿石。”
袁烈立刻道:“妖兽本来就会啃石。”
钱五抬眼看他。
“老夫说带灵性的矿石。”
袁烈不说话了。
染红莲也察觉到不对。
她抬手在洞壁上摸了一下,指尖浮出一点火灵力。
火光照过石壁。
石壁深处隐约闪过一丝极淡的青银色。
染红莲眼神微变。
“这里有灵气反应。”
白玉衡笑得有些勉强。
“或许是旧年残留。”
陈木看向周凝。
“旧档里有没有记载,这条支路有人查过?”
周凝翻册。
“没有。”
“近五年的巡查记录,都只到前面分岔口。”
“再往里,写的是坍塌危险,不建议深入。”
陈木看向前方。
“塌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洞道确实有坍塌痕迹。
但塌得很奇怪。
不像自然坍塌。
更像有人故意用石块封住了更深处的路。
袁烈脸色终于变了。
“陈宗主,里面太危险。”
“黑风洞支路复杂,若强行挖开,容易引发整段矿道塌陷。”
白玉衡也道:“不如先退出去,回头三家商量之后,再派专人来查。”
陈木笑了笑。
“现在想三家商量了?”
两人一时无言。
陈木走到塌方处。
“周铁柱。”
“在!”
“清路。”
周铁柱咧嘴一笑。
“好嘞!”
他带着几个弟子上前搬石。
袁烈还想阻止,染红莲软鞭已经无声垂落。
“袁道友。”
“你很紧张?”
袁烈脸色一僵。
“染仙子误会。”
染红莲道:“那就闭嘴。”
袁烈只能闭嘴。
塌方不深。
石块搬开后,后方露出一条更窄的矿道。
一股更加清晰的灵气从里面涌出。
周凝眼睛一亮。
“有灵气!”
染红莲也神色一正。
“而且不弱。”
陈木取出一枚赤石。
指尖紫金火种一闪。
火种没入赤石。
那块赤石顿时亮起一缕紫金光。
陈木屈指一弹,赤石飞入矿道深处。
紫金光照亮四周。
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石壁上,竟有一条细长青银色纹路。
那纹路从洞顶斜斜穿过石壁,像一条沉睡在山腹中的脉络。
火光照上去时,青银色纹路微微亮起。
灵气随之扩散。
周凝下意识捂住嘴。
白玉衡脸色彻底变了。
袁烈的手指也猛地收紧。
染红莲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着那条青银纹路。
片刻后,她缓缓道:“灵矿脉。”
殿外弟子们一片哗然。
周铁柱瞪大眼。
“灵矿?”
钱五吸了口气,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怪不得这洞里妖兽长得这么快。”
“它们不是凭空繁衍。”
“是啃着灵矿边上的伴生石养出来的。”
陈木走入矿道。
伸手按在石壁上。
灵力顺着掌心探入。
青银色纹路很细。
但很长。
向下延伸,至少数十丈。
这不是一块散矿。
是一条真正的灵矿脉。
哪怕只是小型矿脉,对青月宗来说,也是一笔足以改变根基的资源。
白玉衡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宗主,此事还需上报玄火宗。”
袁烈也道:“灵矿脉事关重大,不可由一家独占。”
这一次,他们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客气。
灵矿脉。
足以让许多小宗门撕破脸。
陈木没有回头。
“这里是哪?”
白玉衡一怔。
陈木转身看向他。
“黑风洞,归谁管?”
袁烈沉声道:“按旧例,三家轮值。”
陈木笑了。
“方才是谁说,今年轮到青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