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灵儿师侄了。”我并未推辞,接过妖丹,指尖灵力微吐,将其表面的血渍轻拭干净。
妖丹在掌心愈发显得光华内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的土、火双属性妖力,正是那三头六足尚付毕生修为凝聚的核心所在,对于金丹期修士而言,无论是辅助修行、炼丹还是炼器,都是难得的材料。
过了好一会儿,灵儿收起了小刀,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手,“好了,走吧!找个地方加餐了!”
我回头瞥了一眼尚付倒毙之处,原地只剩一滩渗入土壤的暗红血污,以及零落破碎的几片暗金羽毛。
“都....带走了?”江月寒望着空荡荡的地面,低声讶道。
福灵儿闻声转身,得意洋洋地举起双手。
只见她胖乎乎十根手指上,竟满满当当地套了十枚样式不一的储物戒。
“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全部带走,半点不留!”
她晃了晃戴满戒指的双手,眼睛亮晶晶的,“肉、骨、筋、脏....能吃的、能用的,全都分门别类收好了!”
岳停云和炎轻歌默默移开视线。
我收回目光。
好吧,至少队伍的“粮草”问题,是完全不用操心了。
岳停云随即转向我,拱手道:“小师叔,前方约四十里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山坳,地势隐蔽,且地气澎湃丰沛,很适合休整疗伤。
不如我们就去那里?”
我依言将神识向前方铺展而去。
岳停云所言非虚,数十里外确有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山坳,灵气浓度也颇为可观。
他对地脉的感知,确实比我这个半吊子要精准得多。
然而,就在我的神识触及那片山坳地底深处时,心头却骤然掠过一丝警兆!
《幻月流风》带来的敏锐灵觉,让我捕捉到了地表澎湃灵气掩盖下的数道隐晦气息,那是妖气!
虽然每一道单独来看并不算特别强大,约莫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水平,但数量不少,且盘踞地底,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蛰伏而危险的气场。
我们这支队伍刚刚经历恶战,若贸然闯入这处很可能是某种群居妖兽巢穴的山坳,一旦惊动地底那些东西,在对方的主场,后果不堪设想。
“那处山坳不行!”我当即出言制止。
岳停云一愣:“小师叔,可是有何不妥?”
“地底下有东西,数量不少,妖气隐伏。”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另一个方向,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更细致地感知着方圆数十里内每一处气流、生机与灵韵的细微差别。
片刻,我睁开眼,抬手指向东南方:“东南方,约十三里外,有一座独立的小土坡,坡上生满桃树,此刻似乎正值花期。
那里地势开阔,视野良好,周围气流顺畅,无险恶蛰伏之气,虽然灵气不如山坳充沛,但胜在安全。
就去那里!”
说完,我身形一晃,月华流风之气萦绕周身,瞬息间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渐渐散去的清风。
必须先一步抵达确认,以防万一。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我已悄然立于那座土坡之上。
坡顶平缓,方圆百丈,果然生满了虬枝盘结的野桃树,粉白嫣红的桃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微风过处,落英缤纷,带着清甜的香气。
神识仔细扫过坡上坡下,甚至深入地底数丈,确认并无危险气息潜藏,也无天然形成的险恶地势或隐蔽陷阱。
此地,确实是个适合短暂休整的安全所在。
不多时,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岳停云、炎轻歌、江月寒以及天璇峰众弟子相继落下,身形稳稳立于落英缤纷的桃花坡上。
最后一个抵达的,是乘着一柄门板般宽大巨剑的福灵儿。
那巨剑与她圆润的身形对比鲜明,飞得倒是颇为稳当。
她刚一落地,便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
“哇!好漂亮的桃花!这么鲜灵的花瓣,若是采来炖鸡汤,再撒上一点点....啧啧,不敢想那汤该有多香!”
她鼻翼翕动,仿佛已经闻到了想象中的香气。
话音刚落,她已动作麻利地从手上某枚储物戒中,叮铃哐啷地掏出一应物件,大铁锅、汤煲、砧板、菜刀、各色调料瓶罐.....转眼间就在一片平坦的桃树下摆开了架势,俨然一副野外庖厨的模样。
天璇峰的其他弟子显然早已习惯,颇为醒目地上前帮忙。
有人去附近寻来清澈的溪水,有人帮忙架起锅灶,还有人主动去收集那些刚落下、品相完好的桃花花瓣,供这位“大厨”选用。
岳停云则顾不上这些,迅速在桃花坡四周勘察了一番地势,选了几个关键节点,布下了一个简易却实用的“小五行防护阵”,将整个休整区域笼罩在内。
做完这些,他才寻了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恢复灵力。
炎轻歌也默默走到一旁,检查自身伤势,擦拭剑锋,气息冷峻依旧。
江月寒站在我身侧,看着眼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奇异景象,不禁莞尔。
桃花灼灼,香气袅袅,锅中的水渐渐泛起声响。
“先焯水,去其腥,存其本味。” 福灵儿一边操作,一边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炼制什么绝世灵丹。
“这尚付的肉蕴含土火精气,需以寒潭晶盐调和,再佐以初绽的桃花瓣的清甜,方能激发出那份‘食之无卧’的奇效精华...哎,那位师弟,桃花瓣洗好了没?
要带着晨露的,沾了尘土的可不行!”
被她点到的弟子连忙应声,将一捧鲜嫩欲滴的桃花瓣小心奉上。
江月寒在我身旁低声道:“小师叔,灵儿师妹虽爱好独特,但这烹饪之道,似乎真有几分门道。
那锅中散出的灵气,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融合、提纯,比直接服用妖丹或灵草似乎更易吸收。”
我点点头,也察觉到了。
福灵儿处理食材和投放调料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韵律,竟隐隐引动了周遭微薄的灵气,汇聚于锅灶之上。
这或许就是她所谓的“吃道”?果真有些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