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活生生的妖孽就在眼前。

    虎牢关城头。

    李沐鱼所在那处位置，城墙下，妖兽尸体堆积如山，鲜红妖血浸染城墙。

    妖族前赴后继，伸着头上来送死。

    李沐鱼一人挡下万余头妖族大军。

    妖王逼近张牙舞爪，尚未动手，就被顷刻炼化，只剩下一具干瘪肉干，从空中坠落砸向下方尸山。

    不多久。

    师父姚酥，赵仙城赶回虎牢关。

    他们都了解此前战场发生的接连大战。

    姚酥最是平静，说是师徒，做师父的也并未教多少，她也不会教徒弟。

    徒弟如今剑道方面成长，自然有她这个师父的帮助。

    至于徒弟学到多少。

    她这个做师父的其实并不清楚。

    留在‘狮山’上那条剑道，最初也不认为李沐鱼能够尽数接手。

    姚酥心里对那条剑道的安置，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定数，或许在她心中，隐隐有一种念头。

    ‘狮山’埋葬过往。

    如同一具等待被微生物分解的尸体。

    那条剑道或许会长久存在，也或许被有缘人从中感悟，慢慢消散，终有一天，那条剑道彻底消失。

    姚酥来到虎牢关城头。

    城内城外。

    关于李沐鱼那一战最后阶段，无数人在谈论。

    特别是听到有人提到李沐鱼在战场上高声喊出的那句话。

    何为天倾！

    一剑斩开天地。

    哪怕战场上那处天地早已恢复，却无妖族敢去往那里。

    妖族几头大妖心有余悸。

    在两族诸多强者看来，李沐鱼手段过于简单粗暴，好在有效。

    刘禾嘴角抽了抽，喃喃道：

    “放逐域外，什么是妖孽，这就是啊。”

    刘禾当然也能做到一刀劈开天幕。

    可他是武圣，李沐鱼是什么？

    宗师，武尊，还是说……武圣！

    单单以剑斩天地，放逐域外，这一个标准去看那个年轻人，说他是武圣，那也毫不为过。

    面对两头妖帝袭杀。

    在场任何一位武圣，谁都没那个底气敢说能比这个年轻人做的还要好。

    经历这一场妖族针对性袭杀。

    过程惊险万分。

    好在是让这个年轻人闯过去了。

    人族上下关注此事，为李沐鱼担忧的这些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中都怕当年的事，重蹈覆辙。

    与姚酥那次情况略有不同。

    虽说都清楚妖族一定会针对人族这类天才有所行动。

    姚酥那次，人族并不清楚何时发生。

    谁也做不到事先预料。

    这次袭杀则是由李沐鱼主动开启。

    双方近乎是正面厮杀。

    最终还是李沐鱼足够妖孽，惊艳所有人。

    万族战场大战厮杀持续。

    无论是谁都无法以一己之力，终止两族之间的战争。

    生存之战，人族、妖族都不会松懈半分。

    李沐鱼在见到师父归来，他便明白，函谷关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不论是师父姚酥，还是赵仙城，在面对他时，情绪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种自责。

    不必多问，他猜测到大概情形。

    对这个结果他倒是并不意外。

    裴牧云如果那么容易死，这几百年来，怕是死了不知道几百次。

    投胎都能投个好多次。

    “师父，辛苦了。”

    姚酥看着徒弟，心头思绪万千。

    想到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妖族对他们师徒两人的极高待遇。

    最近这几百年，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姚酥轻轻颔首，对于徒弟，她没什么要交代的，强者无需安慰，更何况徒弟这一战有惊无险。

    安慰反倒是像在骂人。

    李沐鱼转而望向赵仙城。

    他去了函谷关，这事是李沐鱼预想到的情况。

    不过，从赵仙城回到虎牢关，城头上，对妖族递剑反应，惹人深思。

    周一梦同样看出来，赵仙城心情很不好。

    情绪不稳，递剑相比以往更凶。

    周一梦疑惑看了眼赵仙城，然后，她又望向李沐鱼，眼神似是在询问，他是否了解详情。

    李沐鱼耸了耸肩，他对函谷关的情况并不了解。

    姚酥，李沐鱼，赵仙城，周一梦各自守在城头一处。

    妖族几头妖皇级大妖，强行登城，因此死了许多人。

    一场看不见结果的大战。

    人族，妖族尸山血海。

    自从灵气复苏以来，两族就为了争夺生存空间，生存资源开战。

    人族想要崛起。

    妖族想要彻底自由，肆意挥霍这座天地。

    种种因素下，一山难容二虎。

    不存在输赢，只有生死。

    李沐鱼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参与一场大战。

    战争血腥程度完全刷新他的认知。

    两族厮杀，他见到一些认识的武者，在战场上被妖兽一掌拍碎，漫天血雾。

    当初他在‘斩妖台’发布任务，见过许多人，一些人一面之缘，再次在战场上见到，尸骨无存。

    军部，世家，各大势力组建的武者军队，战场上损失惨重。

    李氏那支队伍，打到如今十不存一。

    因李沐鱼的缘故，李氏遭受妖族最猛烈针对性攻击。

    李正以‘九劫雷符’轰开妖族兽潮，争得一线生机。

    好在戴晏及时全力一刀劈死妖族数头妖王。

    又独自一人挡下一头妖皇袭杀。

    李正才艰难从战场撤回。

    李赫曦情况很差，遭到一头妖王针对袭杀，人虽是被救回来，还活着，却命悬一线。

    为了将李赫曦带回虎牢关，李南枝心肺崩碎，凭借一口气，强行顶着，才将李赫曦活着带回来。

    李氏在虎牢关的家底一战就打没了。

    不仅李氏如此。

    刘家，王家，谢家等大家族，在这场大战中死了许多人。

    期间。

    李沐鱼数次出城。

    妖族对他依旧死心不改。

    师徒俩先后出城，面对数头妖皇围攻，妖族那几头大妖，更是伺机而动。

    赵仙城，周一梦，穆千山等人出城后，遭受到的针对性刺杀，远比李沐鱼面对的还要猛烈。

    妖族似乎也清醒过来。

    先后多次谋划，李沐鱼都安然无恙，妖族损失惨重。

    妖族退而求其次。

    针对李沐鱼的袭杀依旧不减。

    同时，针对人那些高价值目标，妖族更是不遗余力。

    仅次于李沐鱼的赵仙城，短短半个月，前后遭受各种刺杀，多达十多次。

    周一梦更是损失两件S级战甲，才在数次袭杀中保下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