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闻声,放下袋子,走到这位病患轮椅的左边,微微向他身后推轮椅的应该是他儿子的人点点头,蹲下,轻轻掀开患者手边的薄布,伸手摸上他的手现场把脉。
“谢谢这位大叔对我这样的信心,最难得的是您还有这么乐观的精神头。
咱们中医历来都推崇病人首先要有求生和乐观心态,如果没有好的心态,没病都能憋出病来。气郁结滞,郁结难舒说的就是这个,很多小病都能整出大病来。
您年轻的时候不爱喝水,还喜欢吃高糖高热的食物,而且长期沤汗!您在钢厂工作?”
说到这里,石磊收手,接过从边上不知道是谁递上的湿纸巾,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擦手。
“啊,对,说得都对,我确实在钢厂病退下来的。”这位病患闻言,双目睁大,一副神了的眼神。
哗,四周顿时传来小小的骚动。
“石神医,我爸这还有得治么?”大叔的儿子声音微颤夹带着忐忑。
“兄弟,叔叔这糖尿病以及这病足是胰腺湿热淤堵,四肢出现败血之毒,神经末梢逐渐失去活性,导致大脑发送舍弃四肢的错误信息,在西医看来,怕是要砍掉四肢。”石磊憋着笑,没有直接答复能不能治。
“爸!”做儿子的发出绝望的悲鸣。
“哭啥,自乱阵脚,一点定力没有,你没见神医还没说完么?”这位大叔反而淡定的斥责身后的儿子。
“叔叔当真是稳重如山,想必当年在厂里威望很高吧?”石磊不吝向这位大叔竖起大拇指比赞。
“也不是威望高,是见过几次熔炼炉漏钢水。”大叔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脸上压抑不住那种屡次逃出生天的自豪感。
“兄弟,吓坏了吧。。。。。。不过,叔叔在我手上,保证不光死不了,还能恢复,呵呵。”石磊轻拍了一下大叔的儿子的肩膀。
刚才石磊的声音很清晰,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此刻有针落地,都能听到,此刻,每个人的目光热切都地看着石磊。
“这位兄弟,孝心可嘉,就你第一个啦,各位不会有意见吧?”石磊朗声打破似乎要爆发声浪。
没有人发出声音,而是自觉的分开圈子,留出一条通向药铺的路,以脚投票。
当三人一轮椅进到院子,院外陡然发出欢呼声,仿佛刚才他们也经历了一场以为必死的判决。
“看吧,小神医出手那就是厉害!叫你来你还不信。”
“孩他娘,你有救了。”一位身着朴素、满脸风尘的中年人紧紧的抓着身边女人的手,哽咽起来。
“咦,这位兄弟,你们两口子刚到的?”
“啊,我们是隔壁县里赶过来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知道问的是自己,急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
“哈,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也算是吧,我们家小子要我们过来试试,说是这位小神医很厉害,闹得不行,只好丢下家里的活路过来,”
不错嘛,孩子有心了。你看,必死的糖尿病小神医都说有救,刚才神医不是说了嘛,首先咱得先有想活的欲望。。。。。。。”
“就知道是你小子搞出的动静!”屋内传来石老爷子悠悠的声音。
“爷爷。。。咦,曾医生、老钟你们几个没走?”石磊往屋里看去,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
“我一直都在这里好吧。”曾嘉佳的声音很幽怨,似乎在发泄石磊忽然失踪的不满。
“老爷子情况怎么样?”石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
“情况很好,几位泰斗都确诊没事了。”
“几位老爷子可是我坚强的后盾,呵呵,你不用回医院上班?还有你们几位!”石磊笑了一下,然后奇怪起来。
“我们离职了,专心在这里跟着几位老师当学徒。”老钟等几个人恭敬的回答。
“哎,你们少来这些繁文缛节,话说不怕嫂子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接过来玩几天都不想回去了,嘿嘿。”几个人顿时嘿嘿地笑了起来。
“得,敢情我是白问了,那正好,曾医生,来帮个忙,给外面的人准备牌子叫号,说不得,要准备干一整天。老钟,我报药名剂量,你们帮忙抓各十五副药。。。。。。爷爷。。。。。。”石磊安排完这才转头打算叫爷爷先回家。
“你别管我,你该干嘛干嘛,我喜欢呆哪里就哪里。”老爷子没等石磊发话就堵上。
“行,您自便,兄弟,把大叔推到侧房的诊床,脱掉衣裤,要先下针灸。。。。。。”
“哎不行,爷爷,您要是不急着走,帮我找几个医学院的学生过来煮些凉茶,外面这么多人,天气也热了点,这几位用在煮凉茶是大材小用了。老钟,你们抓完药来给我帮忙。”
“嗯,我给你叫人。。。。。。”
见到石老爷子乐呵呵的答应,石磊这才在药柜里拿出一卷针带,往侧间走,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药棉,装有酒精的瓶子,递给病患大叔的儿子,“等会我给你父亲逼毒,到时候会在指尖脚尖逼出毒血,你要做的就是用垃圾桶接住,然后用药棉擦掉粘在皮肤上的残血。”
“嗯嗯,省得省得,这应该挺简单。”
“嗯,那就开始。。。。。。”
说话间,石磊手上一拂,手过之处,病患胸腹间的位置已经扎上九支银针,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两片叶子塞到病患嘴里,“含着。”然后抓起病患的一只手臂,由肩膀往下推,石磊的双手推过的地方肤色从乌青色变成泛白色,直推到腕骨处,病患的手掌变又肿又厚,皮肤下甚至泛处乌光,石磊握住病患的手腕,“这兄弟,别发愣啊,准备接毒血。”
哦哦,病患的这位儿子在一边都看傻了,直接就上手推啊,而且就好像武侠小说里面逼毒的情节,听到石磊的叫唤,这才回过神,拿起诊床边上的垃圾桶,面对父亲的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石磊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侧着身,桶子口靠近点,横放,免得会喷到你身上,就像接高压水流那样。”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谢提醒!”有了提醒,病患大叔儿子的动作就显得麻利了点。
“娃。你这是心慌则乱 啊,这个时候还走神。”大叔忍不住吐槽自家儿子。
“嗤。。。。。。嗤。。。。。。”石磊用银针快速挑破大叔的五个指尖,五股黑红色的物质喷射而出,撞在垃圾桶内的塑料袋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哒哒声,很快,一股腥臭味在小范围内弥漫,等到指尖的毒血滴答而出的时候,石磊才放下病患大叔的手,手腕悬空,让病患的儿子把垃圾桶放在地上,继续接住,按照之前的吩咐,用药棉蘸酒精擦掉沾在指尖的残血。。。。。。
另一只手如法炮制,然后到从胸腹开始往下肢推,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只是,病患大叔的儿子脸色就难看了,多,太多的毒血了。。。。。。想到这么多毒血在父亲体内藏了这么久,已经是忍不住一边擦眼泪一边给父亲擦拭,手上的力度也温柔了很多。
石磊暗自点点头,这也是他故意为之。
孝道,不是嘴上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