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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废物,下一个!
    台上,萨密尔或者说凯尼斯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

    

    “综上所述,逐火之旅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继续將希望寄託於黄金裔,只会让我们一次次地失望、一次次地受骗、一次次地失去我们珍视的一切!”

    

    萨密尔的声音在环形会场內迴荡,带著一种煽动性的激昂。

    

    “公民们,我代表元老院,恳请诸位——请你们在接下来的投票中,做出正確的选择。放弃那条被谎言与私慾铺就的逐火之路!”

    

    她的语调从激昂转向克制,如果不是贾昇刚才那番话,星大概也会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为奥赫玛著想。

    

    “支持元老院猎杀死亡泰坦,將死亡的火种永久封存!让翁法罗斯迎来真正的、没有死亡的新生!不是为了元老院,不是为了黄金裔,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孩子,为了翁法罗斯的明天!”

    

    萨密尔深深鞠了一躬,姿势標准得无可挑剔。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著几声“说得好”的吶喊。

    

    有人在喊“元老院万岁”,有人在喊“凯妮斯大人永垂不朽”,还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站在台下的那个头髮花白的元老院代表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台上的女人看。

    

    萨密尔从讲台后方走下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那双眼睛在人群中扫过,和老人的目光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老人打了个寒颤,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是凯尼斯。绝对是凯尼斯。

    

    那种“不听我的话就去死”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看到就会条件反射地腿软。

    

    来古士从贵宾席上站起,裙摆在日光下泛著细碎的星光,步伐从容的迈步走向高台,头纱在身后轻轻飘动,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鬆弛感。

    

    他走到高台中央,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掌声和討论、呼喊声渐渐平息下去,那股躁动的氛围还在会场中瀰漫,但已经比方才收敛了许多。

    

    “按照大会议程——

    

    他微微侧身,朝阿格莱雅所在的贵宾席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那个手势,落在了那道坐在贵宾席上、一头金髮在日光下泛著柔和光泽的身影上。

    

    阿格莱雅坐在原位没动。

    

    她姿態閒適,眼睛平静地“望”向前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来古士保持著邀请的手势,耐心地等了几秒。

    

    见阿格莱雅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金织女士”

    

    “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阿格莱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將代表黄金裔一方进行演讲。”

    

    会场安静了一瞬。

    

    贵宾席上那道金色的身影说完那句话后就没了下文,但群眾寻找的目光还是本能地投向了她附近,又迅速收回,开始在会场內搜索。

    

    那刻夏不在席位上。

    

    “阿那克萨戈拉斯就是那个……树庭七贤人之一”

    

    “他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人”

    

    “呵,我就知道,元老院说得对,这些人就是光说不练——”

    

    “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不会吧黄金裔难道连个能上台说话的人都派不出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公开的质疑。有人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有人乾脆站了起来,还有人发出一阵鬨笑。

    

    议论声从最前排开始蔓延,如同涟漪般向观眾席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坐在前排的元老院成员交换著眼色,嘴角那点幸灾乐祸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萨密尔坐在台下,目光扫过贵宾席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看来——”她的故意没有压低,“黄金裔的『代表』,似乎对这场辩论没什么兴趣呢。”

    

    阿格莱雅依旧端坐在原位,金髮的末梢在风中轻轻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那根缠绕在指尖的金线,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会场的正中央,石质地面上骤然亮起一圈翠金色的光芒。

    

    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迅速铺展成一个数米的圆形阵纹。符文飞速流转,翠金色的光点在纹路间跳跃,將最前排的人脸映得忽明忽暗。

    

    下一秒,翠金色的光柱从阵纹中央冲天而起。

    

    光芒消散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会场中央,那刻夏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袍,手里捧著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淌著金色纹路的暗色晶核,抬起头,露在外面的那只独眼慢悠悠地扫过会场。

    

    会场安静了一瞬,隨即,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出场方式!”

    

    “传送阵树庭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

    

    一个年轻的学者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指那刻夏手中的晶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破音。

    

    “天空泰坦的火种!那是天空泰坦艾格勒的火种!”

    

    会场炸开了锅。

    

    “天空泰坦的火种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天空泰坦的法则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突破!”

    

    “等等等等,如果那真是天空泰坦的火种,那岂不是说他已经……”

    

    那刻夏站在会场中央,被几千双眼睛同时盯著,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一个怎么看都有点欠揍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环形会场內炸开,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尽情释放的畅快。

    

    笑声迴荡,撞在石壁上,反射、叠加,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將那些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全都压了下去。

    

    元老院席位前排,萨密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站在会场中央的身影和他手中的火种。

    

    那刻夏笑够了,终於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声音还带著笑意的余韵:“诸君,我並非刻意来迟。”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只露在外面的独眼里闪烁著一种让某些人心里发毛的光芒。

    

    “只是方才看到一群酒囊饭袋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连脑子都懒得动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摇旗吶喊,一时间觉得荒谬至极,笑到不能自已,才迟迟未能登台。对於浪费大家生命这件事,我表示由衷的歉意。”

    

    会场彻底炸了。

    

    “黄金裔都是这种目中无人的狂徒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这里是公民大会!注意你的言辞!”

    

    “酒囊饭袋你说的谁呢”

    

    “我有说你们吗”那刻夏站在台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个说话的人,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明显了,“怎么,对號入座了”

    

    “你——!”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诸位!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黄金裔的风度!这就是他们对待公民大会的態度!”

    

    萨密尔適时站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怒气,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元老院分析奥赫玛面临的困境,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而黄金裔呢他们派了一个只会辱骂旁人的疯子这就是黄金裔对这座城的诚意”

    

    台下,几个提前安排好的托立刻呼应,声音此起彼伏。

    

    “说得对!黄金裔这是在羞辱我们!”

    

    “態度决定一切!这种態度,还指望我们信他们”

    

    “滚下去!换个人上来!我们不听疯子说话!”

    

    那刻夏听著那些越来越尖锐的骂声。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那抹笑意都没有收敛半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你们继续骂,我看你们还能骂出什么花样来”的气场。

    

    那些骂声持续了一会,渐渐有些稀落。

    

    那刻夏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肃静。”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描淡写。但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会场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指向那刻夏的手指都在发抖,“那刻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一,不要叫我那刻夏,第二,不要打断我!我是神悟树庭的贤人,黄金裔,持有理性的火种——这三个身份隨便拿出一个,都够资格在这个地方说话,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你是站在什么立场、用哪一份资质、来质问我有没有资格发言的元老院的席位上,怎么坐著连这种基础逻辑都理不清的人”

    

    男人脸上的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排的几个元老院成员纷纷站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那刻夏!你不要太过分!”

    

    “元老院一直在为奥赫玛的民生奔走!你一个只知道关在树庭里五穀不分的学者,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

    

    那刻夏听著那些声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伸出手中的火种,对著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出奇地平静:“民生你们跟我谈民生行,那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城东三段供水渠的检修费用,帐面上写著是从元老院的公务预算里支出的。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负责施工的人最后拿到的款子,比预算少了四成另外那四成的利衡幣去了哪里”

    

    前排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敢与那刻夏的目光对视。

    

    “第二个问题——”那刻夏伸出两根手指,“调配给难民的三千石粮食,帐面上写著是元老院从储备粮库里调拨。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难民最终拿到手里的粮食,连两千石都不到中间那三分之一被谁吞了”

    

    会场的喧譁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方才还在声討那刻夏的人,此刻纷纷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各异。

    

    “第三个问题——”那刻夏的声音更加平静,“增设的十二座瞭望哨,据说可以应对日益加剧的黑潮。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十二座瞭望哨里,有三分之二只是在原有建筑上加了几根木樑,根本没有派去任何人员驻守”

    

    “你、你一个瀆神的傢伙有什么资格评价元老院我们为奥赫玛——”

    

    “我问你了吗”那刻夏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刻夏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中的火种猛地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准得令人髮指地砸在那男人的脑门上。

    

    “砰。”

    

    “嗷——!”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一仰,脑门正中央红了一片。

    

    “我说了,別打断我。”那刻夏伸手一招,火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飞回他掌心。

    

    “下次在开口之前,先用你们那个已经生了锈的脑子想一想,”

    

    他抬起下巴,独眼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排一个跳得最欢的男人脸上,“你,对,就你。从刚才开始就喊个没完,现在,说出你的问题。”

    

    那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我……你……”的声响,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完整地吐出来。

    

    “没话说了那就闭上嘴好好听著。”那刻夏收回视线,转向台上的萨密尔。

    

    “你说够了没有!”萨密尔的声音从讲台侧方炸开,“那刻夏!你——”

    

    “没有。”那刻夏打断她,乾脆利落,独眼里带著一种审视的、近乎嫌弃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学术垃圾。

    

    “萨密尔女士——”那刻夏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您方才在台上说,元老院支持猎杀死亡泰坦,让死亡从翁法罗斯彻底消失”

    

    萨密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没错。这正是元老院为翁法罗斯谋求长久安寧的愿景。”

    

    “愿景”那刻夏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愿景这个词用得好。您说得天花乱坠的愿景,元老院不是早就已经小范围实现了吗”

    

    萨密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你在胡说什么”

    

    那刻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火种向上拋起。

    

    火种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表面流淌的光芒在日光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回他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萨密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反应比大脑更快,脖子本能地往下一缩。

    

    “別担心。我还没有愤怒到要把这枚火种像丟粉笔头一样丟到你身上的地步。我只是喜欢自省。我方才的言论,虽然在事实上准確,但在语气上確实有些过於激烈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独眼微微眯起:“毕竟——有些人,確实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你说对吧凯尼斯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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