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赵铭把古籍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
墨鸦拿出真正的古籍来当诱饵，说明两件事。第一，影子宗手里有这本书的残卷，而且对这本书的价值非常了解。第二，他们对赵铭做了深入的调查，知道他一直在寻找这三卷残卷。
知己知彼。
这个对手，确实不好对付。
但赵铭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琢磨另一件事了。
这个古籍是谁放进来的？
它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定有人替墨鸦跑了这趟腿。
而这个人，能绕过学校的所有安保系统，说明他对这所学校非常熟悉，甚至——
他本身就是这所学校里的人。
赵铭拿出手机，给苍狼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今天凌晨到早上六点之间，校园内所有的门禁刷卡记录。重点关注在这个时间段内，有不正常出入记录的师生。另外，我办公室的门锁上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
信息发出去之后，赵铭把那卷净化过的古籍收好，锁进了抽屉里。
然后他出了办公室，反锁了门。
他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学校的安保监控中心。
他要亲自看监控。
他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在
"龙盾
"的监控体系下，真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在监控中心，他和苍狼的技术人员一起，把今天凌晨到早上的所有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
办公楼走廊的监控，确实没有拍到任何人。
但赵铭注意到，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到四点二十三分这六分钟里，办公楼三楼东侧走廊的那个摄像头，画面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抖动。
只有不到两秒钟。
如果不是一帧一帧地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两秒钟的画面，能恢复吗？
"赵铭问。
技术人员操作了一番，把那两秒钟的画面放大、增强、逐帧播放。
画面模糊得厉害，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画面的右侧闪过。
速度很快，身形很小。
"这不像是成年人。
"苍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
"体型太小了。倒像是——
"
"一个学生。
"赵铭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铭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不希望是这个答案。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方向。
一个学生。
一个被影子宗利用的，京大的学生。
赵铭让苍狼的人，把那个模糊的身影截图提取出来，做了一次体态特征分析。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从走路的姿态来看，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
这个范围太大了。京大几万名学生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光靠监控，查不出来。
"苍狼说。
赵铭点了点头。他没有打算只靠监控。
他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个黄花梨木盒。
盒子上面的毒素已经被他净化了，但木盒本身，还残留着送盒子那个人的气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修行者的灵觉可以感知到这种气息，就像指纹一样，不可能完全一样。
赵铭闭上眼睛，将神念集中在木盒的表面。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带着些许紧张和恐惧情绪的气息。
这不是一个老练的杀手留下来的气息。
一个真正的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情绪是极度克制的，不可能在触碰过的物品上，留下这么浓重的情绪残留。
这个人在放下这个盒子的时候，手是抖的。心跳是加速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
他不想做这件事。
但他又不得不做。
赵铭睁开眼睛。
他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送盒子的人确实是一个学生。第二，这个学生不是自愿替影子宗办事的，他是被逼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赵铭不需要在上千人里去大海捞针。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气息的
"源头
"。
他将那团气息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识海中，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楼出来，他开始在校园里
"闲逛
"。
表面上看，他就是在散步。但实际上，他的神念一直处于全开的状态，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着周围几百米的范围。
他在
"闻
"气息。
就像一只猎犬，循着猎物留下的味道，一点一点地追踪。
他从办公楼出发，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北走。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过食堂。
在食堂门口，他停住了。
那股气息，在这里变得浓了一些。
赵铭走进食堂。午饭时间已经过了，食堂里人不多。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桌子，角落里坐着三五个吃得慢的学生。
赵铭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没有。那些还在吃饭的学生身上，都不是他要找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的确从食堂经过。赵铭顺着它的方向继续追踪，穿过食堂，走进了后面那条连接食堂和学生宿舍区的小路。
小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叶还没有完全长出来，稀稀拉拉的。
赵铭走到小路尽头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气息分叉了。
一条往左，通向男生宿舍区。一条往右，通向勤工俭学服务中心。
赵铭选择了往右。
因为往右的那条气息更
"新
"，时间更近。
勤工俭学服务中心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里面主要是一些提供给家庭困难学生的工作岗位——食堂帮厨、图书馆整理、行政助理之类的。
赵铭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在整理资料。看到赵铭进来，她抬起头，礼貌地笑了一下。
"赵教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们班的学生在这里做勤工俭学。
"赵铭说。
"哦，您稍等，我查一下。
"女老师翻了翻电脑上的名单，
"赵教授，您是新能源工程系的对吧？目前在我们这里登记勤工俭学的，您班上有一位——周小天同学。他负责每天早上给办公楼做清扫。
"
赵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给办公楼做清扫。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人能在凌晨出现在办公楼里，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因为他本来就有进入办公楼的正当理由。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这个。
"周小天，现在在哪？
"赵铭问。
"他这会儿应该在上课。
"女老师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有一节高等数学。
"
赵铭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去找周小天。
他先回了办公室，调出了周小天的学生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