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弱点,哪怕砍头,穿胸,对他来说也并不算致命伤,只是被攻击了,仅此而已。
恩格里斯路过星海谐律之音,那浓厚的同谐命途之力,和奏响的谐乐,让他手指轻扬,虚空弹奏,指尖在空中划过,几缕黑色的丝线从指间垂落,像是被拨动的琴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依立在钢琴旁,视线目视那些湛蓝色的半透明音符自这里飞起,拍打着翅膀向远处翾翔。
他由衷的赞叹,
“真是美妙的盛景。”
“不愧是星海着名的寰宇明星。”
“以往不能现场一观,真是一大憾事。”
“以后我可以常来做客么?”
浓稠如墨的深渊之力不着痕迹的从恩格里斯黑色风衣上垂落。
那些深渊之力像是活物,从衣摆边缘滑落,落在地上,无声地摊开,渗入菌毯,渗入泥土,渗入每一道裂缝。
作为深渊之海的天体生物,先天便容纳了常人无法度量的深渊之力。
他本就是极强的深渊之源。
灵星十指翻飞,谐乐不停,哪怕黑渊军团停手,那无时无刻的重力撕扯,和被动侵蚀,都让人们苦不堪言。
借助同谐之力,和家族的地盘。
谐乐可以抵抗深渊的侵蚀。
在他开始弹奏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停下来了。
只要他停下来。
那些本就受伤的游侠和人类,都会在深渊之力如此浓郁的环境中,快速堕渊。
老哥不在,一旦堕渊,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我更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灵星平静开口,“对自命不凡的中老年男人不感兴趣。”
他连眼皮都没抬,十指依旧在琴键上翻飞,音符如流水般倾泻。
恩格里斯面色一僵,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不愧是大权在握的皇子,不同其他的大明星,骨子里的高傲让人钦佩。”
远超常世生灵能够接受的深渊之力不间断的灌入此方世界。
以恩格里斯为中心,周围的地面紫黑,深渊之力如蛇如浓稠墨汁,地面仿佛都化作了沼泽一般,令人寸步难行。
脚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抬起来时,鞋底带着黏腻的黑色丝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不少实力仅有黄金级的命途行者,哪怕有谐乐之力加护,也依旧当场惨嚎出声,深渊纹路侵染身体,拼命挣扎,没过多久,便化作一个个深渊生物。
他们的身体在黑色纹路的侵蚀下扭曲、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有人站在原地,身体僵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洞。
有受伤的巡海游侠当场转化为暗黑游侠。
她的身体在黑色纹路的覆盖下变得更加修长,指尖长出暗色的爪,原本湛蓝色的谐乐音符从她身上脱落,像枯叶一样飘散。
有体质强横意志薄弱的命途行者,被转化成了黑拳将军,他的体型暴涨了一倍,皮肤变成灰黑色,肌肉虬结,血管像是黑色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彻底转化,堕为深渊生物。
不是所有人都能原封不动的深渊化,绝大部分的人类根本挺不住这痛苦的过程,只会化作低智的深渊生物。
“你刚才说过.......送我出这个世界的!”
之前那个指认心月狐的白金级命途行者声音颤抖,他根本不敢看心月狐的方向,只是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盯着云淡风轻的恩格里斯。
他的膝盖在发抖,裤腿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哦~当然,先生,我当然说过。”
恩格里斯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他略带歉然,“可是我没有破界的能力,真是抱歉。”
恩格里斯扫视周围,嘴角玩味,“你要不让之前那个超级能跑的小狐狸帮你开个传送门?”
那把刀。
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传说中的武器。
拥有着分离概念的特殊武器。
谁拥有了他,谁就相当于掌握了极强的破界之力。
诸天万界绝大部分封印都可以视若无物,破界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这种特殊人才,都不能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堕渊。
以他们的实力和意志,绝不会变成深渊生物。
恩格里斯最喜欢的就是抓星海的天才堕渊。
而且梦境中堕渊,基本就等同于现实堕渊。
“你......你......”
那个白金级的命途行者颤抖的指着恩格里斯,双目几欲喷火,他双拳紧攥,紧咬牙根,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盯着恩格里斯,眼眶发红,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强行控制自己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木然的在无数双鄙视嘲讽亦或者怜悯的视线中,全力找寻着那个黑发白衣的持刀身影。
“每个人都有选择活着的权利。”
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道没什么情感的平静声线。
他猛的回头,看到一对黑色立起的狐耳,他视线向下,看到了一双没什么情感的红色眸子,看到了自己身上环绕的谐乐微光。
那红色眸子里没有鄙视,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像是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感觉自己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灵星突然开口,
“恩格里斯。”
“送他们走,怎么样,你们的目标是匹诺康尼吧,我跟家族也不是很熟,没必要一定要和你们死磕到底。”
“他们?”
恩格里斯略带诧异,“你指的是这些人类,还是说包括那些虫子?”
“星环大皇子,我当你是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有的人,可以走,因为他们本就无关紧要,对我来说就像是渊境人畜无害的史莱姆。”
“可有的人,不能走,他们本就是世所罕见的存在,堪称是行走的奇观。”
“我——不可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