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紫黑色的腥臭血雨扑簌簌地落下。
整个无妄渊底层大厅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泽撤去百丈魔神法相。
那根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迅速缩小,重新变成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常态。
他双脚落地,踩在碎裂的太初白玉砖上。
体表那层狂暴到足以点燃空气的纯阳气血逐渐收敛。
九星武尊的威压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股力量实在有些不讲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空气在掌心被捏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前方那道被金箍棒硬生生砸出来的恐怖裂缝,还在往外冒着滚滚焦烟。
那个所谓融合了仙躯和邪神残蜕的半步武神。
现在已经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了。
“陆哥!这波也太刺激了吧!”
萧月的大嗓门打破了沉寂。
那台被熏得发黑的刑天机甲关节处喷出大股白色蒸汽。
原本两条机械腿的传动轴都崩断了。
但在八星武尊的庞大气血滋养下,机甲表面的生物装甲竟然开始自我修复。
十吨重的战争机器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机甲上方盘旋的银色巨狼虚影仰天发出一声狼啸。
萧月刚一脚踹开驾驶舱变形的舱门。
一道银白色的娇小身影凭空一闪。
扎着双马尾的小白精准无比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爹地好帅!爹地无敌!”
清脆的萝莉音在大厅里不断回荡。
萧月那张大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去推怀里的半步武尊级小萝莉。
“你别乱叫!我特么连个对象都没有,上哪弄你这么大个闺女!”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夏盈盈收起了背后的凛冬女皇虚影。
周围冻结空间的极度严寒开始慢慢消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指尖上跳动着冰蓝色的冰雪法则光晕。
八星武尊的充沛灵力在她宽阔的经脉里奔涌不息。
“陆云泽。”
夏盈盈抬眼看过去。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你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就这么一抬手,咱们就全跟着跨了个大境界?”
夏语晴伸手理了理额前的银发。
眉心处的灾厄之眼缓缓闭合。
之前那种窥探天机带来的反噬感荡然无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海扩大了十几倍不止。
“陆大哥,我现在的瞳术,可以直接斩断武圣初期的因果线了。”
她的语气很轻,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慕容凝冰将星河剑收回剑鞘。
长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陆云泽。
那一记足以斩灭星辰的太阴剑意,已经在她体内完全凝结成型。
影儿从一片暗影中显出身形。
黑色的作战服贴合着火辣的身段。
她走到陆云泽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
“老板,我现在觉得,就算对面站着个三星武圣,我也能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慕凝香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因为吸收邪能而惨白的脸颊,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
八星武尊的太阴灵体,彻底将那些毒素排了出去。
林清璇撤掉覆盖全身的粉金色战甲。
黄泉毒雾重新回到她的左手掌心。
她走到慕凝香身边,顺手搭上她的脉搏。
片刻后,林清璇松开手,朝陆云泽点了点头。
“因祸得福,经脉比以前韧了三倍不止。”
东方风雅甩了甩手里的粉色扩音喇叭。
“陆学长,我刚才那一嗓子,居然把一片区域的物理法则给喊崩溃了!”
她那自带电音和节奏的夹子音,配上八星武尊的修为,听起来更让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帮人在这里互相盘点着刚到手的新力量。
远处的角落里。
徐长青老道士和云清舞早就看傻了眼。
老道士瘫坐在满地冰渣里。
干瘪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陆云泽。
“你……你们……”
他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修仙三万六千年。
他见过的绝世天才数不胜数。
可谁家突破境界是按批发的?
主将升一级,底下的兵连跳七八级?
这已经不是颠覆常理了。
这根本就是在把整个宇宙的修行铁律按在地上摩擦!
云清舞那对残破的银色金属羽翼在背后微微颤抖。
这位经历过无数生死血战的飞羽军统领,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看着陆云泽那挺拔的背影。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不仅手握帝印,拥有一拳砸死武神的力量。
他甚至能随意拔高属下的境界。
仙庭当年如果有这种手段,天河水军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两人怀疑人生的时候。
距离战场中心最远的红莲,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股压碎骨头的武神领域消失了。
但她心里的恐惧和嫉妒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理智。
四星武圣。
这是她作为精灵女王曾经无比骄傲的资本。
可现在呢?
她修为被那个见鬼的项圈彻底锁死。
而眼前这群刚才还需要她保护的蝼蚁。
转眼间全成了八星武尊。
甚至那个开着破铜烂铁的死胖子,气息都快赶上曾经的她了。
凭什么?
这帮低贱的人族凭什么能得到这种造化?
“怎么?趴在地上装死?”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红莲浑身一颤。
陆云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着头,那双左眼赤金右眼紫金的眸子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她。
“主……主人……”
红莲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屈辱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陆云泽没有理会她的伪装。
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她的肩膀上。
“戏演得挺差的。”
“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
“觉得自己是个四星武圣,结果现在连个打杂的都不如?”
红莲咬碎了后槽牙,一句话不敢反驳。
陆云泽转过身,指向远处那片恶臭扑鼻的废墟。
“那个什么狗屁容器虽然被我砸烂了。”
“但玄胎池边缘那些提纯出来的极品暗能量晶核可没碎。”
“这大厅里少说也散落了几万颗。”
“全给我捡回来。”
“漏了一颗,我打断你一条腿。”
红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屈辱的血丝。
那片废墟里全是剧毒的紫黑色水银浆液。
还有那具恶心怪物爆出来的碎肉和肠子。
让她堂堂一个女王,徒手去那种粪坑里摸石头?
“还不去?”
陆云泽眼神一冷。
脖子上的太乙精金项圈瞬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这股痛楚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
红莲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提着旁边那个脏兮兮的木桶。
一步一瘸地朝着那片烂泥潭走去。
尊严?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两个字连个屁都不是。
陆云泽看着她屈服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不把这女人的傲骨一点点敲成渣,她永远记不住谁才是定规矩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徐长青。
“老头,别在那坐着了。”
“过来认认尸。”
“那具被缝进去的造化局主仙躯,看看还能不能剩下点什么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