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侯的残魂悬浮在半空。
身形飘忽不定,随时都会散去。
他看着陆云泽手中的九龙帝印。
空洞的眼神里透出极度的狂热与尊崇。
“帝印……”
“仙庭正统……终于来了。”
残魂的声音苍老沙哑。
早没了刚才那种暴虐的疯狂。
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极致解脱。
叶轻语快步走上前。
对着残魂单膝跪地。
“神武侯大人!”
“属下天河水军左副将叶轻语。”
神武侯低头看了看她。
残魂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天河水军……飞羽军……”
“都死绝了啊。”
他抬起头,直视陆云泽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这位手持帝印的大人。”
“底下的通道通往归墟之眼。”
“那些域外邪物攻打兵源库,根本不是为了拿几把破铜烂铁。”
“它们要的是归墟之眼里封存的星核碎片。”
陆云泽挑起眉毛。
手里把玩着帝印。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我,是想让我去当救世主?”
神武侯残魂摇了摇头。
“老朽早已陨落。”
“能在这污秽之地多撑三万年,全靠这口不甘的恶气。”
“这副身躯给大人添麻烦了。”
“归墟之眼的封印早已松动,老朽无力回天。”
残魂的虚影越来越淡。
化作点点星光向上飘散。
“愿仙庭之火,重燃星海……”
话音刚落。
这道坚守了三万六千年的仙庭军魂彻底消散。
地上的金属残躯完全化作一堆飞灰。
陆云泽收起帝印。
脸色没什么变化。
这种为了信仰硬扛几万年的老古董确实值得敬佩。
但现在的他,只想把这里的资源全挖空。
红莲捂着鼻子。
极其嫌弃地在飞灰里扒拉。
这活她现在干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很快。
她从灰烬里摸出一颗人头大小的极品邪能晶核。
同时还有一块通体银白的虎型兵符。
红莲把东西往陆云泽面前一递。
扭过头去不看他。
陆云泽随手抓起那块兵符。
材质温润,上面刻着“神武”两个古篆字。
他掂量了一下。
转身走向刚刚苏醒的云清舞。
云清舞躺在地上。
身上的残破金属羽翼无力地垂着。
林清璇刚给她喂了一颗高阶回春丹。
加上之前纯阳气血的滋养。
这条命算是勉强保住了。
她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穹顶。
叶轻语扑在旁边。
眼眶通红。
“云统领!”
云清舞费力地转过头。
看着曾经熟悉的部下。
记忆还停留在三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上。
“轻语……大元帅的突围计划成功了吗?”
“神武侯他们还在前线死守吗?”
叶轻语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万年的岁月隔阂。
对一个刚醒来的人来说太过残忍。
陆云泽走过去。
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出苦情戏。
“省省眼泪吧。”
“你们的大元帅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神武侯刚刚也被我超度了。”
“现在是新时代,仙庭早就成了宇宙里的烂尾楼。”
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云清舞浑身发抖。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出的全是黑血。
三万年的信仰轰然崩塌,这让她的精神面临崩溃边缘。
“别白费力气了。”
陆云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体内的经脉全被这造化熔炉用邪能改造过了。”
“如果不是我拔了那些管子。”
“你现在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规矩。”
云清舞看着眼前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
又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九龙帝印。
眼神中满是迷茫和屈辱。
“你……到底是谁?”
陆云泽没有废话。
弯下腰。
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
霸道的纯阳气血直接灌进她的经脉。
强行驱散那些残留的绿色邪能。
极度的高温在体内横冲直撞。
云清舞痛得冷汗直冒。
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慕容凝冰在旁边看着。
清冷的脸庞绷得很紧。
手里的星河剑不由自主地挽了个剑花。
“这人收手下的手段,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夏盈盈凑过来。
伸手捅了捅慕容凝冰的腰眼。
“吃醋了?”
“他那是纯粹在秀肌肉。”
“这帮仙庭的遗老遗少不打服了,以后根本没法带。”
纯阳气血洗刷完毕。
陆云泽松开手。
云清舞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那对金属残翼也恢复了些许银光。
陆云泽把手里的神武兵符丢在她胸口。
“拿着这东西。”
“从今天起。”
“我是你的新主子。”
云清舞死死攥着那块兵符。
她看了看彻底臣服的叶轻语。
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的洛青衣等人。
在这绝对的力量和帝印的威压面前。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闭上眼睛。
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主……主人。”
陆云泽满意地拍了拍手。
转身面向那个通往地底的黑井口。
工厂尽头冷风呼啸。
吹得地上的废铁哗啦作响。
夏语晴站在边缘。
没有焦距的灾厄之眼直直望着下方。
她眉头皱紧。
“陆大哥,
“里面藏着极其恐怖的东西,连我的瞳术都无法完全看穿。”
萧月驾驶着缺条胳膊的机甲走到前面。
巨大的机械腿踩得地面直晃。
“陆哥,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胖爷我这锤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陆云泽拎起金箍棒。
大步走到黑井边缘。
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走。”
“去把这地方最后一层皮给扒了。”
话音落下。
陆云泽直接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耳边的风声变得极其尖锐。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
岩壁上结着厚厚的黑色冰霜。
那是一种连法则都能冻结的域外阴寒。
陆云泽根本不在乎。
体内气血狂涌。
灭世雷神体自带的纯阳气血化作一层紫金色的雷霆光罩,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黑暗的深渊硬生生被照亮了一大片。
上方传来一阵机械推进器的咆哮。
萧月驾驶着黑紫色的刑天机甲,喷着尾焰紧跟在后面。
机甲手里还拎着那把十吨重的实心战锤。
“陆哥,这洞底特么到底有多深?”
萧月在通讯频道里嚷嚷。
“雷达扫描全是乱码,连个底都测不到。”
“别多嘴。”陆云泽没回头。
“跟着光走。”
队伍后面。
慕容凝冰踩着星河剑,拉着夏语晴平稳降落。
夏盈盈则拽着林清璇。
红莲扛着藤蔓袋子,极其不情愿地贴着岩壁往下滑。
叶轻语背着刚刚苏醒的云清舞。
这位曾经的天河水军左副将,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着下方那个浑身缠绕雷霆的男人。
帝印的威压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云清舞趴在叶轻语背上。
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神武兵符。
边缘把掌心硌出了血,她也没有松开。
“轻语。”
云清舞的声音极其虚弱。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轻语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他手里的帝印是真的。”
“实力也是真的。”
“刚才他一棒子把神武侯大人的变异法蜕砸碎了。”
云清舞闭上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苦笑。
三万年的死守。
换来的是一个蛮横无理的土匪。
但她心里很清楚。
仙庭早就亡了。
能活着,能看到域外邪魔被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