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歌是用英文唱的。
所有人的人听懂了。
卡特也听懂了。
她手里的拳头松开了。
她不知道那首歌是什么,不知道沐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唱这首歌,但她听懂了那些歌词。
传奇永不熄。
不是因为他们不会死,而是因为他们留下的东西会一直活着。
在每一个被他们保护过的人心里,在每一个听过他们故事的人嘴里,在每一个传承他们意志的人手中。
她看向风速狗。风速狗也看着她。
那双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重新燃起。
老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着那颗雷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训练家们,深吸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句。
“再来一次!”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动了。
训练家们从地上爬起来,从掩体后面走出来,从撤退的路上折返回来。
他们掏出精灵球,按下按钮,红光一道接一道地闪过。
宝可梦们重新出现在战场上,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已经筋疲力尽,有的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但他们都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训练家面前,面朝那颗雷球。
卡特举起一只手,手指指向天空中的雷球。
“所有人——”
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沙哑而坚定。
“集中最后的力量——进攻!”
无数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那颗雷球依然巨大,依然不可阻挡,依然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山脉。
但他们不再害怕了。
因为那首歌还在唱。
“Theyneverlosehopewheneverythgsldandthefightgsnear
Itsdeeptheirboheyllruntosokewhenthefireisfierce
Ohpickyourselfupcae
Legendsneverdie——”
沐离的声音从体育馆里传出来,清澈而有力,像一把刀,划破了雷球的轰鸣,划破了空气的凝滞,划破了每一个人的恐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所有人的攻击同时击中了雷球。
火焰、雷电、水流、岩石、精神力、超能力……
无数种能量再次在雷球表面炸开,像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曼哈顿,比雷球本身还要亮。
然后,安静了。
雷球停了。
它悬在半空中,不再下沉。
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凝固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上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颗雷球,看着它表面的裂纹逐渐停止流动,看着那些白紫色的液态雷电逐渐凝固,像被冻住的岩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雷球会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攻击突然有效了。
就在此刻,所有人隐约听见了一声鸟鸣。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体育馆所在的方向。
那道光罩还在,但它的颜色变了。
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色,从柔和变成了锐利,像一面被磨亮的弓。
是的,是弓!
就像是有人在光罩内部,拉满了弓弦,瞄准了天空中的雷球。
然后,一道金光闪烁,一只鸟从光罩中缓缓飞出。
金色的羽毛,展开的翅膀,那翅膀由金色的闪电构成。
双翅展开,遮天蔽日,那庞大的体型竟将整个体育馆都笼罩住。
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一个华人训练家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卧槽,法相天地?”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句中文的意思。
但是,他们看到了。
看到祂从光罩内部飞出来,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直直地冲向天空中的雷球。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快到空气在祂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祂的身躯在空中逐渐凝实,那是金色的闪电能量。
金色的闪电将祂的身躯全部覆盖住,化为一个庞然大物,待到祂临近那颗巨大的雷球时,祂那由金色雷电构成的身躯已经远远超过了那颗白色的雷球。
那是闪电鸟。
传说中的三圣鸟之一。
只是那只闪电鸟不同于所有人对祂的认知。
此刻的闪电鸟,仿佛披上了一层巨大的闪电躯壳。
那颗原本庞大无比的雷球,在祂面前就如同一个稍微比嘴巴大一点的白色饭团。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祂张开嘴,对准那颗雷球——
一口吞了下去。
那颗足以摧毁整个城市的雷球,被闪电鸟一口吞进了嘴里。
“咕咚。”
闪电鸟的喉咙动了一下,那颗雷球从祂的食道滑进胃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好像祂打了个嗝似的。
“嗝。”
声音不大,但整个曼哈顿都听到了。
闪电鸟拍了拍翅膀,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四处扫了扫,似乎在确定还有没有更多的雷球。
没有人回答祂。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又等了两秒,闪电鸟确认没有更多的雷球之后,拍了拍翅膀,转过身,朝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方向飞去。
祂的身躯越来越小,那外层的金色闪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化为点点金色的星芒。
祂在穹顶上盘旋了一圈,然后振翅高飞,一头钻入了那个淡紫色的罩子中。
旋即,那个罩子也化为点点光芒,消失了。
乌云散尽了。
月亮出来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
电缆在街道上噼啪作响,抽动。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像一面正在降下的旗帜。
卡特手里的拳头终于彻底松开了。
她的手掌上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着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体育馆。
老吴从她身后走过来,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释然,有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那是……”他的声音沙哑,“闪电鸟?”
卡特点了点头。
“祂……把雷球吃了?”
卡特点了点头。
“一口?”
卡特点了点头。
老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卡特差点笑出来的话。
“那只鸟,胃口真好。”
卡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是啊,祂的胃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