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56章 你真要搞医疗器械
    京城,卫生部。

    一间办公室里,刘浩的三姐夫亲自给张红旗和刘浩倒了茶。

    “这事儿不难。”三姐夫放下暖瓶,“咱们国家正鼓励引进国外先进医疗技术和设备,你们要是真能搭上线,部里肯定支持。”

    他看着张红旗,“不过,对方公司的资质,还有技术专利,这些东西要搞清楚,不能让人骗了。”

    “明白。”张红旗点头,“我们先派人过去接触,真有谱了,再走正式渠道。”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三姐夫很干脆。

    从部委大楼出来,刘浩才问,“红旗,你真要搞医疗器械?”

    “敲门砖。”张红旗只说了三个字。

    刘浩不问了。

    他知道,张红旗布的局,他看不懂,跟着走就行了。

    三天后。

    一份来自欧洲的加密传真,放在了张红旗的桌上。

    陈默的效率,一如既往。

    朔特光学,位于前东德的小镇耶拿。

    一个典型的德国百年老店。

    创始人卡尔·朔特,是蔡司创始人的老搭档,后来分家单干,专攻特种光学玻璃。

    公司传到今天,已经是第四代,一个叫汉斯·朔特的老头在管事。

    全公司上下,不到两百人,一半都是跟了家族几十年的老师傅。

    他们的主营业务,是给欧洲几家顶级医院,手工定制医疗内窥镜的镜头模组。

    活儿是顶级的但生意半死不活。

    老头子汉斯,性格古板,抱着祖宗的手艺不放,拒绝任何现代化改造和资本注入。

    报告里还提到,德意志银行和几家美国风投,都想收购他们,把他们的技术用到工业领域。

    全被老头子拿着扫帚赶了出来。

    他有句名言:“我的镜头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资本家印钞票的。”

    报告最后,附上了一张照片。

    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的德国老头,正站在一台老旧的研磨机前,眼神专注得像个修士。

    张红旗的手指,在老头子的照片上敲了敲。

    这种人,最难搞。

    但也最可靠。

    他拿起电话,拨通陈默的线路。

    “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默回答,“魏东,前驻西德大使馆的商务参赞,家里三代都是搞外交的。德国话说的比耶拿本地人都地道。去年刚退下来,被我们的人请回来了。”

    “让他准备一下,去一趟耶拿。”

    “以什么名义?”

    “际华集团,欧洲医疗事业部,首席代表。”张红旗说,“去拜访一位值得尊敬的工匠。”

    “记住,别跟他谈收购,别谈钱。”

    “跟他谈手艺,谈未来。”

    “告诉他,在遥远的亚洲,有十几亿人,需要他那双能看清病灶的‘眼睛’。”

    “我们不买他的公司,我们是想请他出山,帮我们建一座更好的教堂。”

    陈默那边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一周后。

    德国,耶拿。

    一个宁静得像中世纪童话的小镇。

    魏东穿着一身得体的羊毛大衣,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走进了朔特光学的厂区。

    厂房是二战前建的红砖墙上还留着修补过的弹痕。

    没有现代化的流水线,只有一间间独立的工作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研磨剂混合的味道。

    汉斯·朔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办公室很小,堆满了各种图纸和镜片样品。

    老头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还拿着块擦镜布。

    “中国人?”汉斯打量着魏东,眼神里全是审视,“你们来干什么?我这里不卖给亚洲人。”

    “朔特先生,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魏东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带着一点耶拿本地的口音。

    这让汉斯愣了一下。

    “我是来学习的。”魏东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我的老板,让我来向全德国最优秀的工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手艺,在今天这个时代,还值钱吗?”

    汉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的老板在中国,建了很多医院。”魏东继续说,“我们有最好的医生,但我们的内窥镜,总是差一点意思。图像有畸变,色彩也不对。我们的医生说,那样的镜头,会骗人。”

    “我们找遍了全世界,最后,有人告诉我们,在耶拿,有一个家族,一百年来,只做一件事。”

    “就是把玻璃,磨成世界上最诚实的眼睛。”

    汉斯脸上的警惕,松动了一丝。

    “花言巧语的商人,我见多了。”

    “我不是商人,朔特先生。”魏东打开公文包,拿出几张照片,推到汉斯面前。

    照片上,是哥伦比亚影业的片场,是华尔街的交易大厅,还有张蔷在万人体育场开演唱会的盛况。

    “这是我的老板,在中国和美国做的一些小生意。”

    “他不懂光学,但他尊重懂技术的人。”

    “他派我来,就是想问问您,愿不愿意,让您的技术,跨过柏林墙,去到亚洲,帮助更多的人?”

    汉斯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照片里的那个中国公司,实力雄厚,而且业务横跨了多个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这不是那些只认钱的银行家和风险投资人。

    “你们想做什么?”汉斯终于开口。

    “我们想和您合作。”魏东说,“在亚洲,成立一个新的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

    “您和您的团队,负责技术,保留您所有的工艺和标准。”

    “我们,负责投资,负责建厂,负责开拓那个您从未想象过的巨大市场。”

    “我们不干涉您的任何技术决策,我们甚至可以把新公司的命名权,都交给您。”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让亚洲的医生,也能用上朔特先生您亲手打造的不会说谎的镜头。”

    汉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老旧的厂房。

    他在这里待了一辈子。

    拒绝了无数诱惑,也错过了无数机会。

    他守着祖宗的荣耀,也守着一份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孤独。

    “让我想想。”他背对着魏东,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魏东站起身,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会在耶拿待一周,随时等候您的消息。”

    魏东走出办公室。

    汉斯的儿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走廊上拦住了他。

    “先生,请等一下。”

    “你是?”

    “我是克劳斯·朔特。”中年人说,“我父亲,他……”

    “他需要时间。”魏-东说。

    克劳斯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我们快撑不下去了。”他压低声音,“银行下个月就要抽贷,那些老师傅,有一半都快退休了。再这样下去,朔特这个牌子,就要在我手里完蛋了。”

    “所以,你们更需要一个懂你们,并且有实力的伙伴。”

    “你们真的只想合作医疗镜头?”克劳斯问出了关键。

    “当然。”魏东的表情,天衣无缝,“不然呢?”

    克劳斯看着魏东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京城,后海。

    张红旗看着魏东发回来的详细报告。

    报告的最后,魏东写道:

    “鱼,已经闻到饵的味道了。”

    “但很警觉。”

    “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更香的饵。”

    张红旗放下报告,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陈默准备的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关于“中德医疗技术交流与合作”的计划书。

    里面,从市场前景,到技术转让,再到人才培养,甚至连未来在欧洲上市的股权结构,都设计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传真过去。

    并附上了一句话。

    “告诉汉斯先生,这不是收购,是复兴。”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