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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5章 用过一次就不灵了
    未来光子学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无尘车间,随即又被切断。

    一块显示屏上,一串鲜红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

    193.01n。

    脉冲频率:4012Hz。

    “成功了!”

    德米特里博士扔掉手里的记录板,一把抱住身边的中国同事,激动地大吼。

    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尤里·伊万诺夫摘下护目镜,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他走到那台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机器前,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外壳。

    滚烫。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老钱。”他回头,看向同样一脸激动的钱院士,“我们做到了。”

    钱院士用力点头,“做到了。”

    两个多月,不眠不休。

    他们把这台好莱坞的“电影道具”,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头能吐出深紫外光的工业怪兽。

    这道光,就是刻刀。

    是用来在硅片上雕刻文明的刻刀。

    孙建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串数据,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他这两个月,几乎就没离开过实验室。

    亲眼见证了尤里团队,如何用匪夷所思的办法,一个个攻克了供电、冷却、材料损耗这些世界级的难题。

    现在,光源有了。

    稳定的频率达标的功率足够的光源。

    但狂欢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尤里第一个冷静下来,他拿起一块石英玻璃片,放到光路出口。

    一束肉眼不可见的深紫外光,穿过玻璃。

    他拿起玻璃片,对着检测仪器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光斑弥散,能量不聚焦。”

    钱院士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数据。

    “没有物镜系统,这道光,就是一根烧火棍,没法用。”

    一句话,让刚刚还沸腾的实验室,温度降了下来。

    光刻机,光刻机。

    有“光”,只是第一步。

    怎么用这束光,去“刻”,才是关键。

    而负责“刻”的就是那套由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镜片组成的比航天相机镜头还要精密的物镜系统。

    “我联系了德国蔡司。”

    钱院士的声音有些干涩。

    “发了三封邮件,打了七次国际长行,对方的回复很明确。”

    “不卖。”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卖?我们给钱啊。”

    “因为我们是中国。”

    钱院士说得很平静。

    “蔡司的技术总监在电话里说,任何向中国出售高端光刻机核心部件的行为,都违反了‘瓦森纳协定’。”

    “那是禁运。”

    实验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刚刚攻克光源难题的喜悦,被这个更现实,更冰冷的壁垒,撞得粉碎。

    “苏联呢?”孙建国问尤里,“你们在光学镜片上,没有积累?”

    “有。”

    尤里·伊万诺夫的回答很干脆。

    “军用的我们不比他们差。望远镜,侦查卫星,我们都能做。”

    “但是,光刻机的物镜,是另一回事。”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光路图。

    “它要求的不是看得远,看得清。”

    “它要求的是,在指甲盖那么大的面积上,把几亿条电路,分毫不差地投射下去。”

    “这个精度,叫纳米级。”

    “我们的技术,在研磨和镀膜工艺上,跟蔡司比,有代差。”

    尤里看着众人,坦诚地说。

    “这个,我们造不出来。”

    这话,比钱院士说的“禁运”,更让人绝望。

    自己造不出来,外面又买不到。

    项目,等于走进了死胡同。

    前几天还在一些兄弟院所流传的悲观论调,此刻,也回荡在实验室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靠砸钱,靠请几个外国专家就能搞出来的。

    人家一百多年的工业积累,凭什么让你几年就追上?

    京城,后海。

    张红旗接到钱院士电话的时候,正在看陈默刚发过来的关于全球半导体产业的最新动态报告。

    “红旗同志。”

    电话那头,钱院士的声音,没有了上次的兴奋,只剩下疲惫。

    “光源,我们搞出来了。”

    “比预定的三个月,提前了半个月。”

    “但是……”

    张红旗静静听着,没说话。

    钱院士把物镜系统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蔡司的封锁,尤里的判断,实验室里低落的士气。

    “这个问题,比光源更麻烦。”

    钱院士最后说。

    “光源,我们至少还有个‘火种’可以改造。”

    “物镜,我们连一块合格的玻璃都磨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卡脖子。”

    张红旗听完,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说。

    “钱老,你们继续做测试,把光源的稳定性提到最高。”

    “镜片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张红旗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陈默的加密线路。

    “陈默。”

    “老板。”

    “给你个新任务。”

    张红旗看着手里的报告。

    “我要全球所有顶级光学镜片公司的资料。”

    “不光是蔡司这种巨头。”

    “我还要那些,规模不大,但在某个细分领域,有独门技术的公司。”

    “比如,医疗设备,高精度勘探,天文望远镜。”

    “只要是跟非球面镜片研磨,跟多层介质膜镀膜技术沾边的我全都要。”

    “明白。”

    陈默的声音,永远那么简短,高效。

    一周后。

    一份更厚的加密传真,送到了张红旗的桌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大部分公司,都在美国和日本。

    这些,想都不要想。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

    “朔特光学,德国,耶拿。”

    资料很简单。

    一家家族式企业,员工不到两百人。

    主营业务:高端医疗内窥镜镜头。

    “……该公司在微型非球面镜片冷加工技术上,拥有十三项核心专利,其多层镀膜工艺,能将193n波段的光线透过率,做到99.7%以上。”

    张红旗的手指,在这串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蔡司的公开数据,是99.8%。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跟行业霸主之间,只差了0.1%。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是际华集团的财务报表。

    张蔷的磁带,哥伦比亚的电影票房,香港的录像带租赁。

    一笔笔美金,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公司的海外账户。

    张红旗看着窗外,后海的水面,波澜不惊。

    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招数,用过一次,就不灵了。

    但商场,有商场的规则。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刘浩。

    “刘浩,让你三姐夫帮我约个人。”

    “卫生部的主管医疗器械进出口的。”

    “对,级别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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