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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5章 就地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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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都督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多言,齐齐应了声是,便又告退离开了。

    项瞻闭着眼,依旧保持着揉眉的姿势。

    少顷,帐帘又被掀开。

    项瞻抬眼,见是贺云松、贺青竹、贺长柏三人,就那么并肩站在帐门前,直直盯着自己,不禁微微皱眉,问:“你们有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贺长柏开口:“陛下,您坐了一天了,我们陪您去外面转转吧。”

    项瞻坐直身子,打量着三人,也知他们是在担心自己,心底不由一暖,说道:“朕有些累,想早点休息,今天过年,你们都不用守着了,去跟将士们一起热闹热闹吧。”

    “陛下……”

    “去吧,不用担心。”

    三人又互相看看对方,贺云松说道:“那我们去给您备点吃的,今天炖了不少肉呢。”

    项瞻笑了笑,轻轻点头。

    三人躬身告退,一出大帐,冷风扑面,裹着雪粒的北风,瞬间将方才的暖意吹散殆尽。

    营地内已经热闹起来,一堆堆篝火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蔓延开去,火光在雪地上跳跃,将整座大营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坐在火堆旁,或是捧着酒碗大声说笑,或是自顾自抱着肉块大快朵颐,还有不少老兵扯着嗓子唱起了北地的俚曲,调子粗犷,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今天是年三十,皇帝下令犒劳三军,就算是在围城前线,这个年还是要过的。

    中军帐外不远处,也燃着一堆较大的篝火。徐云霆、燕行之、聂云升、裴恪、林如英、柳磬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架着铁锅,锅里炖着的羊肉正咕嘟冒泡。

    “你们三个过来坐。”见到贺云松三人,聂云升最先招手。等他们走过来,又问,“陛下呢?”

    “陛下说累了,想早点歇着。”贺云松搓了搓手,拿过一只干净的碗,“我给陛下盛碗肉,再拿几张饼,他一整天就喝了几口粥,肯定饿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几息。

    贺云松很快盛满一大碗羊肉,贺青竹与贺长柏则端着两盘下酒菜、一壶酒、以及三张面饼,准备给项瞻送去。

    林如英忽然站了起来,看向徐云霆与燕行之:“我去看看。”

    燕行之微微颔首:“也好,这个时候,只有你去最合适。”

    徐云霆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如英对着二人抱了抱拳,便与三小将一起离开了。

    帐帘被掀开时,项瞻正站在沙盘前,盯着润州城的模型出神。帐内炭火烧得很旺,与外头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听到动静,项瞻转过头,正好与林如英的目光对上。

    “外面太吵,我躲躲清净。”林如英笑了笑,搬起一个简易的案几放在炭盆前,等贺云松三人把吃食放下,便打发他们出去,随手拿起火钳拨了拨炭,“将士们倒是高兴,难得放开了喝一回。”

    “那就让他们喝。”项瞻轻轻吁了口气,“这两年,苦了他们了。”

    林如英沉默片刻,放下火钳:“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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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瞻嗯了一声,指了指矮案对面的马扎,与林如英一同落座。

    他吃的很快,不消片刻,三张饼就着满满当当的一大碗肉下肚,随即三两口将一壶酒也灌了下去。

    林如英始终默默看着,等项瞻吃完,又问:“还要不要?”

    “吃饱了。”项瞻微微摇头,随意抹了抹嘴巴,然后便盯着炭盆中的火焰,陷入沉默。

    林如英莞尔一笑,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陪项瞻坐着。

    良久,项瞻忽然开口:“姐姐,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

    他依旧盯着炭火,自顾自说道,“强攻攻不下来,围困又不知要围多久,本想着诈一诈方令舟那条老狐狸,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自渡淮以来,朕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但……”

    他微微摇头,轻叹道,“朕现在都不敢确定,方好还在不在城里,那个地道又存不存在?如果都不是朕推测的那样……朕实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打了。”

    林如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项瞻看了她一眼:“姐姐,你觉得呢?”

    林如英沉吟片刻,反问:“陛下认为此战能否得胜?”

    “当然!”项瞻沉声道,“一座孤城而已,方令舟再能守也守不了一辈子,城里的粮总有吃完的一日,人心也总有散掉的一天。”

    “那你还急什么?”

    “怎么不急?”项瞻微微皱眉,“且不说将士们久战在外,军心疲惫,这数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光是运粮,动辄就要百万人口,如此劳民伤财,百姓岂能不怨?”

    林如英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拨了拨炭盆中的火,让几块烧得发白的木炭翻了个身,溅起几点火星。

    “陛下说的这些,末将都明白。”她放下火钳,抬起头看着项瞻,“但末将想问一句,陛下会撤军吗?”

    “你说呢?”

    “所以啊,”林如英笑道,“既然不能撤,又攻不下来,那就只能围。陛下担心的,无非是围得太久,粮草不继,百姓受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可陛下有没有想过,这润州城周围,有多少良田?”

    项瞻眉头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扬州号称鱼米之乡,这荆州难道就不算?”林如英继续说道,“眼下正值隆冬,田地荒着,自然看不出什么,但再过一两个月,开春之后,这些地就能耕种。与其从北地千里运粮,为何不能就地屯田?”

    项瞻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盯着林如英。

    “末将之前奉命安抚流民,也大致了解过荆州的土地情况。”林如英说,“不说别的地方,润州周边就全是膏腴之地。自护城河以南,直到荆山脚下,少说有七八万亩良田,遑论他处?”

    她边说边指向帐外,“那些地原本都是润州百姓的,如今百姓或逃难、或入城、或死于战乱,地就荒了。若我们能将这些地垦出来,种上粮食,不说完全自给,至少能省下一大半的运粮之劳。”

    项瞻望向帐外,依旧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迷茫正在一点点散去。

    林如英又道:“至于那些围城的将士,他们总不能天天操练、日日备战,与其让他们闲着生事,不如轮流垦荒。士兵多出身农家,种地原就是本行。一边围城,一边种地,既不耽误封锁,又能解决粮草,还能让他们有事可做,不至于思乡生怨。”

    “屯田……”项瞻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轻笑一声,“姐姐,你这是要让朕的兵变成农夫啊。”

    “农夫怎么了?”林如英也笑了,罕见的在项瞻登基后放肆一回,“陛下当年在柳溪村,不也当过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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