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月的头悬梁锥刺股,明玉如今把字都认得差不多,就连写也能写一笔工整的小楷。
同时她这医术也进展飞快,不但学会了按摩、药浴、药膳、药茶,还学了好多美容养颜的秘方。
真是把富察皇后调理的健健康康,就连肤色也是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极了。
只可惜富察皇后一直心结难解,就算身子好了许多,脸上还总是有着抑郁之色。
不过比之从前,那真是好了不知多少。
“想不到明玉那丫头还有几分本事,娘娘经过她这几个月的调理,气色可比从前好多了呢!”尔晴指挥着新提上来的玛瑙给富察皇后梳妆,嘴里也是忍不住的感慨。
自从明玉打着给富察皇后调理身体的幌子开始学医,这些日常伺候人的活计她也是再没沾过手。
所以富察皇后就把玛瑙提上来,接替了明玉原来的活计。
不过就算明玉现在不怎么干活,整个长春宫上上下下,也都喜欢她的紧。
富察皇后听到尔晴这么说,也对着镜子展颜一笑,“本宫也没想到,明玉不但在读书习字上天赋异禀,就连医术也学的似模似样。
有了她日日调理,本宫如今的身子确实轻快好多。”
一旁的尔晴赶紧认同,“可不是,从前娘娘每逢月事,都要痛上那么两三日。有了那丫头调理,娘娘如今月事那几日可好过许多。”
见皇后娘娘今日高兴,正给富察皇后梳头的玛瑙也跟着凑趣,“明玉姐姐何止会调理身子,就连寻常的小病,只要找她扎上两针,或者熬一剂药也就能好。
咱们长春宫好多小宫女小太监,若是生了病都找明玉姐姐去瞧病呢。”
尔晴看着皇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说:“也是有了明玉,咱们长春宫上上下下都被调理得红光满面的。”
她们正在谈论明玉的时候,明玉也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提着富察皇后的早膳进了正殿。
指挥着小宫女们摆膳,明玉就笑呵呵的跟富察皇后说话,“皇后娘娘,早膳已经备好。
除了份例里的例菜,奴婢还给您准备了养心敛气的茯苓松子糕,还有滋阴润燥的百合玉竹银耳羹。
都是奴婢亲手做的,保证清香可口不甜腻,一会儿您可得赏脸多吃两口才行。”
正好富察皇后那边已经梳妆完毕,这会儿已经扶着玛瑙的手从里间走了出来。
倒是很给明玉面子的笑道:“既是咱们明玉亲手做的,那本宫自然要好好尝一尝。”
宫里规矩大,皇后独自用膳,也要讲究个食不言。
看着皇后用了两块茯苓松子糕,还有大半碗的银耳羹,其他的例菜也只是略微动了动。
这位皇后一向体恤下人,她吃剩下的饭菜,自然也会分给身边伺候的人。
明玉自然不会吃别人剩菜,她一直都是在小厨房给富察皇后做膳食的时候,就先填饱了肚子。
所以皇后这边用完早膳,尔晴玛瑙他们就会下去用饭,明玉则负责陪着富察皇后在长春宫的院子里转几圈。
“今日天儿好,不如一会儿散步过后,咱们在院子里摆上茶点,娘娘就在这里晒晒太阳。
然后奴婢再给娘娘画一幅‘晴日沐春图’如何?”一边陪着富察皇后散步,一边玩笑着说。
富察皇后玉指轻点明玉的额头一下,也笑着说:“你这丫头,跟本宫学了读书习字又学下棋画画。也难为你有那灵气,只学了短短不到半年,竟比寻常闺秀苦练几年的功夫还要好。”
“都说名师出高徒,有皇后娘娘亲自调教,奴婢自然学的好。”明玉也笑呵呵的说,“娘娘您不是都说了吗,奴婢在这琴棋书画中,下棋学的最差,画画可学的最好。”
提到这个,富察皇后脸上也露出无奈,“说到学习,旁的上面你还真是举一反三、一点就透。但凡说到下棋,真真是本宫怎么教也教不好你。
也不知是你这性子的缘故还是怎样,但凡拿起棋子,就只知道横冲直撞大开大合。竟没一点精稳缜密,更记不住走一步要看三步。”
明玉却不这么认为,“奴婢如今已经进步很大了,从一开始被娘娘杀的片甲不留,到现在只输十子以内,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呀,既长了这么聪明的脑子,自然要好好学。”富察皇后自觉是个负责的师傅,对明玉的要求还挺高。
可是为了不崩人设,明玉在下棋一道上,故意走的那样一个风格。
天知道每次跟富察皇后下棋,还得装作一个生手,又得一点一点的进步,她算计的有多累。
所以干脆就做出对下棋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提她感兴趣的画画,“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奴婢就不是那善谋略的人。在这上面,您可不能强求。
还不如今日好好品评品评奴婢的画技。
好歹原来在家时不能读书识字,从小就开始描花样子。
到了如今有您的点拨,奴婢自己都觉得长进不少呢。”
富察皇后也觉得,明玉画画上面天赋最佳,“那今日就叫本宫瞧瞧你的画技如何了。”
“既要画,娘娘可不能穿这么素净。一会儿咱们得换件衣裳,再好好打扮一下,说什么也得叫奴婢画出您的仙姿玉貌才好。”
主仆两个说说笑笑走了两刻钟,明玉才咋咋呼呼带着富察皇后回到正殿,又叫来尔晴和玛瑙给皇后娘娘重新装扮。
“今日娘娘又不出去,怎么好好的还要重新梳妆?”尔晴看着明玉指挥着玛瑙忙得团团转,忍不住好奇问。
明玉自然不会隐瞒,一边选了几套首饰叫玛瑙去搭配衣裳,一边跟尔晴说:“我已经跟娘娘说好了,一会儿叫娘娘穿件鲜亮点的衣裳,再好好装扮一下。
咱们把躺椅和小几摆在长春宫的院子里,娘娘在外头晒太阳,我就负责给娘娘画一幅‘晴日沐春图’画。”
这时候的尔晴还对富察皇后忠心耿耿,心里也盼着长春宫能有点鲜活气,便很是支持明玉的提议。
几个人把富察皇后打扮得温柔清雅,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小几和摇椅。
小几上摆着精心准备的茶点,富察皇后坐在摇椅上晒太阳。不远处,另放了一套案几,明玉就在那个地方作画。
给皇后画像,自然不能糊弄。明玉干脆学了这时候比较流行的,郎世宁常用中西合璧的画法。
用熟绢先勾勒底稿。
人家皇后娘娘可不也不可能真的坐那好几个小时,为了等她画画,明玉就画了皇后这时候的姿态。
至于衣裳上的颜色纹样,还有身上头上带的饰品,那些可以等皇后换装再照着实物慢慢描摹。
还有院子里的景色,反正天天被关在这院子里也出不去,明玉完全可以慢慢的画。
因为平日还有差事,所以一天能画画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
等这幅画画完,整整过了一个月。
“快拿来给咱们看看,到底画成了什么样,一直捂着藏着,不叫咱们瞧见。”
听说明玉把画画完了,从富察皇后到尔晴玛瑙这些人,一个个也好奇的很。
这画完成之前,确实没给人见过。都是她亲自送到内务府装裱,又亲自把画取回来,中间都没经过第三人的手。
明玉自然对自己的画很满意,正要展开画轴,结果就听门口有太监唱报,“皇上驾到!”
本来挺好的气氛,听见皇上来了,马上冷了下来。可是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这紫禁城的主人,一群人只好跟着富察皇后出去接驾。
好一通的请安,终于皇上叫了免礼,大家才起立各司其职。
明玉算是贴身宫女,这时候只跟着尔晴和玛瑙他们一起站在皇后身边伺候。
皇上已经亲自携着皇后的手,两个人对坐在榻上。
“朕听说,长春宫里有个能人,给皇后画了幅画像。”皇上看着皇后笑着问。
这时候富察皇后的心结还没有解开,本来刚刚挺好的心情,被皇上这么一问,让皇后脸上都没有了笑容。
不过皇上问话也不能不回答,富察皇后只垂着眼皮说:“还不是明玉这丫头,自从跟着臣妾学了些写字画画,她就非得要给臣妾画。这不一下画了一个多月,今日才算画完。臣妾也等着要看呢!”
皇上对皇后身边几个大宫女都有印象,听说明玉还有这本事,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一看不要紧,乾隆就觉得明玉这丫头怎么好像长开了似的,竟然变得如此貌美。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面湖绿的旗袍,只在领口、袖口还有襟边绣了一些缠枝莲纹。
头发也只梳了宫女统一的小两把头,头簪着两朵小小的通草绒花。
此外身上是半点装饰都没有,就连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也是未施粉黛。
可就这样素面朝天,这丫头竟也生得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让这丫头站在富察皇后身边,竟然毫不逊色。
甚至因为富察皇后身上总有一股散不去的郁气,这丫头身上还多了一股灵动脱俗。
就算心里再夸赞明玉的美貌,知道在皇后面前要克制的皇上也只是笑着问:“原来就是你这丫头呀,以前还没看出来,竟然还有这本事。”
大概是因为亲手教导出来的,很有成就感的富察皇后说起明玉,跟皇上的话竟然也多了起来。
“皇上不知道,这丫头本事大着呢。因着想帮臣妾调理身体,就主动跑太医院找个老太医拜师学了一些养生的法子。
因为要学医,所以又要读书识字。
臣妾看她愿意学,便亲自教导。谁知才教了半年,这丫头竟然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了个差不离。
就她现在的水平,可比那些正经学了几年的闺秀也不差什么。”
皇上这下更来了兴致,“哦,朕竟不知道,皇后身边还有这样的人才。
既如此,那朕可要好好考教考教才成,看看皇后教出来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成色。”
这夫妻两个倒是拿她当起了话题,明誉在心里吐槽,表面上确只能受宠若惊的表示,“是皇后娘娘谬赞了,奴婢跟在娘娘身边,也只大概学了个皮毛。
到时这画面的功夫,因为奴婢打小在家里也描过花样子,才有了一些基础。
给娘娘画画,只是为了哄娘娘开心,不敢说是擅长。”
皇后见明玉在皇上面前紧张,赶紧开口给解围,“好了,皇上只是说着玩的。你才正经学了几天,就算画的不好,皇上也不会怪你。”
明玉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既如此,奴婢就献丑了。”
一旁尔晴和玛瑙早就准备好,接到明玉的示意,两个人才把画卷缓缓展开。
众人一看,只见画中暮春晴光漫洒宫苑,一位佳人闲适地坐在摇椅上。
美人眉眼温润,远山眉温婉舒展,眼波澄澈似水,不见锋芒凌厉,只余柔和悲悯。面如凝脂莹润,轮廓雅致端庄,自带世家嫡后的雍容风骨,又藏着不染尘俗的轻灵仙气。
皇上细看了半晌,才笑着拍手道:“好一幅晴日沐春图!竟把朕的皇后画的如此传神。”
富察皇后也很喜欢这幅画,“依臣妾看,明玉这画工,也不比那些宫廷画师差。”
被这对夫妻品评自己的画作,明玉还得老老实实的蹲身行礼,嘴上还要谦虚,“奴婢拙作,哪里敢跟宫廷画师相较!只是娘娘亲近奴婢,不嫌弃奴婢这点微末技艺罢了。”
这会儿皇上也插嘴了,“皇后说的不错,你这画技确实不比宫廷画师差。似乎只当个宫女,有些屈才了。”
这是啥意思,明玉心里警铃大震,赶紧的表忠心,“奴婢不觉得屈才,如今奴婢会的这些全靠皇后娘娘教导。奴婢愿意学这些,也是想着更好的服侍皇后。奴婢就愿意在皇后身边伺候,不想去别处当差。”
看她这急急忙忙表忠心的样子,皇上心里有些不痛快,只觉得这宫女不识抬举。
不过到底碍着皇后的面子,皇上也只是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这宫女倒是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