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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到曹县办完移民扶持的事了,坐着客车往马楼走了,一路上,客车里坐的旅客大多数是到曹县办理移民扶持事办完往回走的,这大家就有了共同的话题,这几个人是黑龙江回来的,那几个是新疆回来的,大家谈论着,心里都很高兴。
客车一会到魏湾了,我们下了客车,就往马楼走去。我们还没走上一里地呢,我们就走进了魏庄,这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小路,用水泥修过的小路,弯弯曲曲,时而被路旁树树荫遮挡住,时被南侧的房子挡住,我们走着,看着路两侧的房子,谈论着当年修水库移民的事,学成叔说,你们看,人家这魏庄,陈胡同,修水库就是水库外,就不用搬迁,咱那马楼,就是水库里,就得搬迁。
突然,前面有摩托的声音,我们还没走上百米,刚走进林庄,对面骑摩托的就到了。骑摩托的人看着我们了,两腿一岔,站下了,说,你们可回来了,我还心思你们不回来了,从曹县办完事就走了,回黑龙江了。我一看是广兰爷爷。我说,爷爷,你来接我们来了?爷爷说,我都接你们好几趟了,我昨天下午接你们两趟,没接着你们,今天下午,我又来接你们两趟,今天我接你们这一趟是第三趟了。几个叔叔,都说,哎呀,叔,我们回来,可叫叔费心了?广兰爷爷笑着摆摆手,“费心倒是不费心,你们大老远回来办这事儿,我心里记挂着,你们去曹县把国家给你们的扶持事顺顺当当接回去,我这心里就踏实了。”说着,他下了摩托,帮着我们提东西,把我背的包,挂在他的摩托上。
一路上,广兰爷爷不停地说着村里的变化,“现在村里可好了,路修好了,大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你们这次回来,可得多住些日子,好好看看。”
学成叔应和道:“那肯定,我们这一趟回来,要多陪着叔叔多住两天。也得好好感受感受咱这变化。”
月光下,我们一行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马楼村的轮廓。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走进村子,灯光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温暖的时光。
我们要走到我们住的那个房子了,爷爷说你们先不能回去,你们上学银大儿子这来,学银呀这这早就把菜饭准备好了。我们在道上站着正说着呢,我家老宅胡同走过来一个人,来的人看到我们回来了,就喊着,哎呀,你们可回来了,我就说,你们不能走吗?来的人正是学银说。我们大家都说,不能走不能走,我们办完事,怎么也得回家来看看大家。
广兰爷爷,说,走,走走,咱们都到学银家喝酒去。大家簇拥着往学银叔家走去。一进学银家,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桌上摆满了各种农家菜,有自家种的藕片、香喷喷的几盘子鱼,鱼有炖的,有蒸的。学银叔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坐下,“快坐快坐,你看这菜,都是自家的菜,大家敞开了吃。”
大家围坐在一起,学银叔给每个人都斟上了酒。学成叔端起酒酒盅,感慨道:“这么多年没回来,咱这变化可真大,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广兰爷爷笑着说:“是啊,现在国家政策好,咱村里的人,种的地也多,地少的人家种村里给的几晌地,要种多的就能多,你看小传明,还有学银这老大家棚,一个人就种十二垧地。种地种藕,栽大树,都不少赚钱。”我们几个听了觉得很稀奇,我赶忙问,爷爷,你们怎么种那么多地,一家种地还种十几垧?那地怎么比东北,我们黑龙江的种的地还多呀?种地种藕,怎么还栽大树?
爷爷说多呀?咱这马楼种地种的是多呀?是这么回事啊,1958年,咱这不是修水库了吗?国家为了修水库,把这水库里的人都移民走了。走了,这水库修占地面积大呀,按着规划是南北是长,东西是宽,长的500里,宽是20里地。你看这水库有多大啊。大,国家把这水库里的人都移民走了。可过了几年,水库修好了,黄河的水往这里放,黄河没那么多的水呀?这不,像我们这样的,没移民走的,就回来了,到这一看也没水呀,村子里的房子也没全拆呀,我们就这样住下来,就又再这种地了。种地,这地到处都是啊,可我们跑回来的人少啊,这当时的公社就给我们一个人一垧地。这样一家就几晌地呗。学安叔听了说,那我听说,剩下的地,都叫省里党校占去了,他们占去了,他们不种,他们往外发包。爷爷说对呀,他们发包,这边我们这年轻人,就有承包的。像传明就包八垧,这学银家大小子,也包几垧地。
大家一边吃着菜,一边聊着村里的新鲜事儿。学银说种赚钱快,你看学海,一年种六七亩藕,就能挣几万块。学海叔说,我挣得是小钱,要想发大财,还得像传明,学银哥的儿子家,栽树,一栽就是七八晌地,树,是泡沫杨,长得快,有几年就长成大树了,大树卖时候,伐倒了,一棵都卖四五百块。
老实人学林,不太愿说活,这回听大家说栽树发大财的事,听了,也觉得感兴趣,问,树伐了好卖吗?有收购的吗?学银叔得意洋洋的说,好卖,那咋不好卖呀,魏湾镇就有加工板材厂,他们用木头制作压缩房门,我们和它签订合同。
我听了,惊讶到,呀,那可发大财?一家栽树七八晌地,那卖树,不得卖几十万吗?
我们正说着呢,我的手机响了,我一接,电话里喊着,是老表吗?是我二舅家三老表吗?我一听笑了,我不明白老表是什么意思啊,我就喊爷爷,我说,爷爷,这来电话找老表是啥意思啊?爷爷说,你来你的手机我听听,我把我的手机赶快递给爷爷,爷爷问你是哪里啊,找哪个老表啊?电话里说,我是秦庄的,我找俺老表,俺在曹县城里打工呢,从曹县听说俺老表来了,俺特意给老板请假回来看俺老表,明天,俺要请俺老表吃饭。
爷爷听了说,啊,啊,你有心了。不过你老表他们刚从曹县办完移民扶持的事回来,今天累了,要不这样,后天你请他们吃饭咋样?电话那头想了想,说行,那说好了,后天中午我在秦庄饭店等老表们。爷爷挂了电话,笑着对大家说:“这秦庄的老表还挺热情,非要请你们吃饭。”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觉得这趟回来真是收获满满,不仅了解了村里的变化,还感受到了这份浓浓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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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大家的话匣子越开越大。学银叔说,家军,你看你二弟弟住的这个房子怎么样?我说好啊,青砖蓝瓦的,古色古香的,学银说听我说好,就说上了,这个房子是你家的宝贝呀?是你家的。我说是吗?我家都移民走五十年了,我家还有房子吗?
学银叔说,你们走五十年,走一百年,这个房子到啥时候都是你家的,这个房子,这个大院,是你你家老宅。从这个大院东门出去,那院是你家新宅,那个院子为啥叫新宅呢,因为那个房子是1968年,你大哥回来才盖的。学海叔说,家军,那个新宅,原来有五间堂屋,那是1958年,给你们移民走了,来修水库的给你家那五间堂屋给扒了。这,你大哥回来说媳妇,没地方住,才盖的新房子。
学银叔说对,你家这个房子我也说不上建多少年了,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年了,现在,俺家你二兄弟住,是给你家看房,你回来吧,你不是在那东北上班吗,等着你退休了,你就回来,这房子还给你。我听了,我心想,我都在黑龙江五十年了,我还哪能回来了。我笑着说,啊,我弟弟就住吧,就给我好好看着房子吧。
爷爷听了,就说起村子的发展来,各家的藕田,南面的黄河湾鱼塘,各家的杨树行业。
学成叔拍着大腿说:“咱村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以后咱们可以常回来,一起为村里出份力。”广兰爷爷连连点头:“好啊,大家一起努力,咱村肯定会越来越好。
”夜深了,大家带着几分醉意,爷爷说,今天是八月十五,咱们马家,这你们都移民走五十年了,才有能在这团聚。走吧,咱们都到外面当院子里去,吃点西瓜,吃点月饼,赏赏月亮。
大家说着,就搬桌子,拿凳子,学银叔叔,叫小孩抱来西瓜,端来月饼,摆上石榴喊和大枣。大家赏着月,吃着西瓜,聊起天来。
夜深了,大家喝的酒劲也上来了。学安叔,学林叔,都i困得直栽跟头了,我说,我喊着,咱去我家新宅睡觉去吧。
第二天了,天还没亮呢,我们几个的手机又陆续响了。来的电话,有黑龙江打来的,是问移民扶持办的怎么样了的,有这边亲戚要请客的。
大家一边接电话一边交流着,热闹非凡。这时,学银叔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想到个主意,咱们可以搞个乡村旅游项目。咱村有藕田、鱼塘,还有这么多的杨树,风景多好啊。再把这些老房子稍微修缮一下,搞成民宿,肯定能吸引不少游客。”大家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学成叔兴奋地说:“这个想法好啊,咱们可以把移民的故事做成特色,让游客了解咱们的历史。”广兰爷爷也点头赞同:“对,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地方。”大家越说越激动,开始讨论具体的方案。有人提议在藕田边建个观景台,有人说可以搞个钓鱼比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看到了村子未来的美好景象。不知不觉,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家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为乡村旅游项目做进一步的规划。
大家考察了一上午,考察了黄河湾养鱼场,怎么划着船,喂鱼,怎么扑鱼。又考察了十几家藕田,怎么引用黄河湾的水灌溉藕田,怎么排水,怎么采收藕棒。走一处,一道风景,大家兴趣很浓,觉得现代化的管理模式,像神话似的。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郭楼村二舅家打来的,二舅说,外甥你从黑龙江来了,我听说你领着个团队来办移民扶持的事来了,你怎么不到家呀。你快来啊。
我一听得快去了,再不去就没时间了,可能我们这一两天就往回走了。我去不知道到路线,也不知道有多远,我问学海叔,从马楼到郭楼怎么走,学海叔说,挺远呢,从这上魏湾镇,再从魏湾镇往西南去。学海叔想想说你走着去不行,我家有摩托了,你骑摩托去吧。我一听骑摩托,我说摩托我没骑过呀,学海叔说,你没骑过不行。他想一想,说,不知道传明,种麦子播小麦走没走,他要没走,他要没走,我就叫他骑摩托送你。学海叔说着就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传明的声音,学海叔说明了情况,得知传明还没去播小麦,便让他来送我去郭楼村。
不一会儿,传明骑着摩托就到了。我坐上后座,和大家挥手告别,便出发了。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田野的景色不断往后退去。传明一边骑车一边给我介绍周边的情况,哪里是新开发的农田,哪里有片特别美的树林。到了魏湾镇,我们拐向西南方向,道路两旁的村庄越来越多。终于,郭楼村出现在眼前。我下了摩托,和传明道谢后,便朝着二舅家走去。刚到门口,二舅就迎了出来,满脸笑容地把我拉进屋里。屋里坐满了亲戚,大家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询问我在黑龙江的生活。二舅摆上了丰盛的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我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
我在二舅家吃完饭,天就要黑了,我考虑到明天我还有几家亲戚要去,一个是崔坝的舅爷家,那是必去的,我从黑龙江来时,俺爹告诉的,叫我去崔坝看舅爷。再一个是秦庄的大姑家,昨晚上秦庄的表哥来电话了,爷爷给他们说的我明天去,还有任堂的二姑家,那也得去。我正想着呢,秦庄的表哥来电话了,我赶忙接,表哥问明天啥时候来。我一听,我说我在郭楼呢,我现在去吧。
二舅说外甥住一宿呗。我说二舅不行啊,时间赶不开呀?二舅说,这黑天了,你自己走你还不知道路,我搞摩托送你去。我心里很是感激二舅,便点头同意了。二舅儿子骑上摩托,载着我往秦庄赶去。一路上,月光洒在大地上,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摩托的轰鸣声。到了秦庄表哥家,表哥一家热情地把我迎进屋里。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表哥笑着说:“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尝尝我家的手艺。”我和表哥一家边吃边聊,听他们说着村里的新鲜事儿。吃完饭后,表哥又拿出自家种的水果让我品尝。我在表哥家待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表哥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我行程紧,便说:“下次回来再好好聚聚。”我坐上二舅的摩托,回马楼了。到了马楼,心情这个舒畅啊,心想,这一天走了两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