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6月份了,时令已是芒种了,也是周末了,我坐客车回家了,一路上都想着中午在单位吃自己带的凉大饼子,这个胃里不舒服劲儿,心想这到家晚上可能吃上热乎饭了。想着,心里就高兴。我下了客车,哼哼着小曲,我们年轻人,有个火热的心。向家走去,春风拂来,吹在脸上,使我顿时感到春意扑面而来。路边的柳树已经泛出了绿意,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我回家。我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推开门,家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媳妇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回来啦,饿坏了吧,饭马上就好。”我应了一声,走进屋里放下东西,然后来到厨房帮媳妇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又说又笑,孩子,小丽红紧地表现自己,说,爸爸,我妈知道你回来,就早早地做饭,给你做最爱吃的锅贴苞米面大饼子。我听了,哼的一声,小丽红还说,爸爸,你看我妈还给你炒鸡蛋炒大葱了。我说好,吃吧。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胃里的不舒服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媳妇正吃着呢,突然打上嗝来、说着就撂下吃饭的筷子,往外跑去。我看着媳妇那样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说,呀,这是怎么的了?是感冒了咋的?媳妇跑出去,就吐了。我跟出去,赶快去给媳妇?水漱口。
媳妇吐完了,漱完口,回来又坐那吃起来。他刚吃两口,就又打嗝起来。我说着是咋的了,是感冒了,还是我没在家,偷着吃好东西了?说着,媳妇就打着嗝又跑出去吐去。我有得放下吃饭时筷子,去?水伺候。我说,你这可能是感冒了,这是春天了,又是刚开江开河,春风大,容易感冒,要不行,我一会,去医院给你买点感冒药啊?小丽红说,爸,感冒打针行,那天我三舅妈感冒了,就打针了。
我听丽红说她舅妈打针,我说别,别别,咱感冒可不打针,打针贵,打一针都得十五六块钱。一次感冒,一打针就是一个疗程,那你爹挣的这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那还了得?那打针是给有钱的人准备的,咱可不打针,咱也没那么娇怪。咱买点感冒药片就行。我说着,媳妇又打起嗝来。
我看这媳妇又打嗝来,我说这顿饭吃的,你打起嗝来还没完呢,我不吃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药去。小丽红一听我去买药去,立刻喊道:“爸,你 买药我也去。”
媳妇听我要给去买药去,就说:不用去,不用去买药。我说不用,那咋办呀?我说着停了停,想了一下,过去,我爷爷感冒时,那个时候不买药,就是拔罐子,到了晚上,有姜熬点姜水,没有姜,就用辣椒熬水,喝了发汗。我说那么的吧? 咱不买药,一会就拔两罐子,熬点辣椒水,喝了就好了。媳妇听了说,熬水熬什么水?不用,我估计不是那个病?我听了说,不是感冒?那是什么病啊?
“什么病?我估计就是你老碰我碰的?有喜了?”我一听媳妇说有喜了,我吓了一大跳。我赶紧说,哎,别别,你可别开玩笑,你有喜可不行啊?这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那我不得犯错误吗?今年我还要入党呢?过几天,组织部来考核后备干部,我可能还能提拔呢?你要是有喜,我就不用说提拔了,那就有可能被开除公职了?
就是啊,怎么有喜了呢?我听媳妇说,我问道,咱不做计划生育了?你不带那个了吗?怎么还能有喜了?
晚上了,都睡觉了,媳妇还要吐呢?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媳妇你要是真有喜了,你明天就 坐客车去县医院,坐掉吧?媳妇说,那家里还没钱呢?
“没钱,咱借钱,也得做了呀?不行,你明天就上三嫂家借。等我开了工资,还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催着媳妇去三嫂家借钱。媳妇磨磨蹭蹭地出了门,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心里满是担忧。过了一会,媳妇回来了,说,钱接到了。”我一听,接到了,我说你借了多少啊?“我借三十块钱。”我听媳妇说接到三十,我说够吗?媳妇听了思索一下,说,够,我问了,做人流,在县二院,贵,医院要的多,做人流得四五十。三嫂告诉我,不用去二院,她告诉我去二院东边有个人开的诊所,是二院退休的妇科大夫唐大夫开的,唐大夫做的还好,还便宜,三十块钱都用不了,三嫂说的,她在唐大夫那做过,有二十五六块钱就够了。
我听了,我说那可挺好。那咱就去吧。媳妇说,你去啥,这是老娘们的事,你去了,人家也不叫你进屋。我听了,我说,我去了,来回上客车我好照顾你啊。媳妇说不用不用,咱没钱,你就不用去了,你要去,来回坐客车还多浪费一个人的车票钱,你就在家看家吧。媳妇说着就换衣裳,拎着小兜走了。
媳妇走了,我在家里种着菜园子,心里却惦记着媳妇去县里找唐大夫的事。我时不时走到俺家大门口,往回来的方向东面望望。我算着媳妇到县得一个小时,再到唐大夫家,做人流的时间,再回来,我估计有四个小时足够了。到中午媳妇怎么也能回来。可是到了中午,不见媳妇回来。我心里越来越慌,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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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太阳都偏西了,媳妇拎着小兜回来了。我看着媳妇走路没什么变化,脸色沉沉着。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问她情况怎么样。媳妇说:“不用扶,我没做。”
我说没做,怎么回事,是没找到唐大夫呀。媳妇找是找到了,我没做。
我愣住了,我说怎么没做呀,是不是有喜了。不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媳妇坐那炕沿上,不吱声。我想先别问她了,我说是累了吧,还没吃饭是吧?你先歇歇。我说着就去做饭。媳妇哇哇哭上了。我一看这情景,我赶快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事说事,哭什么?媳妇说,钱在客车上叫小偷给掏去了。我听了,赶紧说,啊,叫小偷逃去了,我骂道,该死的小偷,也不长眼睛,真是要饭的也不嫌弃馊,我媳妇借这三十块钱,你也偷。我骂几句,就安慰媳妇,没事没事。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钱叫小偷给掏去了。唐大夫那你去了吗?
“啊,唐大夫那我去了,我到唐大夫家,我给唐大夫都说好了,我准备给唐大夫拿钱呢,我一掏衣兜,手往兜里一伸手,觉得怎么没有兜里,我一看衣兜叫小偷给割开了,钱给掏走了。”我听了,我说那唐大夫就没给你做呗?媳妇说,对呀,我没钱了,人家能给做吗?媳妇说着叫我看小偷咋割的她的上衣兜。我一看兜割坏了,又缝的。我问这是缝上了?媳妇说,我在唐大夫家要了一根针和一骨碌线。
我看看,媳妇被割的衣兜,我说这小偷也够可以的了。咱借的三十块钱,他还给掏去了?看看来他的不想叫计划生育啊,他反对计划生育啊。我一说,媳妇笑了。我说没事,哪天,咱再借三十块钱,咱再去找唐大夫去。
“啊,借钱,你去借吧。三嫂家我是不能再去借了。本来三嫂家就没有钱,我借这三十块钱,还是强吧的借的呢。这钱没还再咋去借呀?”我听了,没吱声。心里心思着上哪借去呢?这是春天,周围住的都是农民,他们种地还没钱呢?我想想,没办法。我安慰媳妇说,那么的吧,明天就是星期一,我去上班去,到单位了,我看看同事谁能有钱,我给他借了,等着我回来时拿回来,你再去县里唐大夫那。
第二天了,我到单位了,我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呢,王局长来了,说,马呀,佳木斯市土地局地籍科小刘来电话了,叫你们地籍股去开会去,去俩人,要求明天就得到。我听了我说那今天就得走啊。王局长说对呀,正好,咱这航运站下午一点半就有大客船,你准备一下吧。我听了,懵了,我赶快问局长,我说,小刘没说开什么会,会议是几天啊?王局长小刘说了,十天。
我听了心想,我还要给媳妇借钱呢,安排媳妇做那事呢。这可咋整。媳妇这事还没法说。我坐那思索着,开会不能不去,家里媳妇那我怎么告诉她呢?小杜听王局长说了,看着我,就等着我安排呢。我赶紧小声给小杜说,我媳妇有点病,我从这走,我得去客运站找人给我往家捎个信,告诉她我去佳木斯学习去了,你现在去下面船站买船票去吧。
小杜说,哥,那买票钱怎么办呀?“这好办,你去王会计那说,局长叫咱两个去佳木斯土地局学习,预支旅差费。”小杜听了说好吧,哥,我预支完钱我就去港务局船站买票,你办完家里的事,你看可要快去啊。
我说好。我说完就匆匆往客车站走去。
到了客运站,我四处打听有没有去我家方向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村的大叔,我赶忙把情况跟他说了,拜托他帮我给媳妇带个信,说我要去佳木斯学习得十天,让她别着急,她要办事家没钱,等我回来再想办法借钱,再办。大叔人很好,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看着大叔上了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回到单位,小杜已经买好了船票,我们拿上行李就往船站赶。在船上,我望着窗外的江水,心里满是对媳妇的担忧和愧疚。这十天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暗暗发誓,等开完会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把钱借到,带她去把事情解决了。
第二天我和小杜到了佳木斯,到土地局报到就开始学习了。杨工和省土地局来的高工,讲了两天理论课,第三天就开始到郊区搞实地测绘了。实地测绘工作起来就把家里的事给忘了,可到了晚上吃完饭便想起家里的事来。但我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坚持学习完,
这是6月19号了,我从佳木斯土地局学习回来了。媳妇看我回来,说你可回来了,就等着你拿回来钱我去县里找唐大夫呢。我说好,没想到市局办学习班这么早。这也是好事,要不那两天借钱也不好借。这回咱有钱了,我说着,就把一百块钱拿出来,给媳妇。媳妇一看钱,说咋这么多钱呢,我说去年市局地级搞工作评比,我们得了一等奖,当时说给奖励,没有钱,这回才给。参与者一百元。媳妇拿到钱了,说,明天我就去县里找唐大夫。我说媳妇这回你去县里,在路上可得注意了,别叫小偷再偷走了。媳妇听了笑,说这回我把钱缝内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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