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洞内,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静室中,叶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的灰黑色光芒一闪而逝,隐隐有银星流转,周身气息越发内敛深沉,如同无底寒潭。半月时间,他将从阴九幽、狄虎等人处得来的资源消耗大半,尤其是玄阴煞晶和阴魄玉髓,使得幽冥骨体更进一步,骨骼强度提升了两成有余,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玉石光泽,骨骼深处的银芒也粗壮了一丝。幽冥真元更加精纯浑厚,已臻筑基后期巅峰,距离假丹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更重要的是,他对幽冥之力和终结剑意的结合运用,有了新的领悟,创出了数式更具针对性的杀伐之术。
“是时候了。” 叶尘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他取出阴九幽留下的那张更为详细的葬土地图,目光落在东北方向那片被特意用暗红色标记,并备注“极度危险”的区域——九幽墟。
据地图和阴九幽的记忆碎片所示,九幽墟位于葬土外围与内层的交界地带,是一处空间极不稳定的上古战场遗迹,也是传闻中上古宗门“九幽宗”的山门所在。墟内鬼物横行,阴煞之气浓郁到化不开,更有时空裂隙、上古残阵等致命危险,假丹修士进入亦是九死一生,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但同时,墟内也遗落着上古修士的遗宝、功法,以及外界罕见的阴属性、魂道类天材地宝,吸引着无数亡命之徒前来探索,久而久之,在九幽墟外围形成了几处临时聚集地,被称为“墟市”,供修士交易、修整、组队。
“九幽城……若真在墟内,恐怕就在核心区域。” 叶尘指尖划过地图上九幽墟中心那片模糊的阴影,那里标注着一个骷髅标记,旁边有小字:疑为“九幽宗”核心禁地,空间极度紊乱,有未知大恐怖,慎入!
“未知大恐怖?”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升起一丝探究的兴致。越是危险,越有可能隐藏着与葬天令、青铜残片,乃至他自身幽冥骨体相关的秘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应对那冥冥中的“命劫”,去探寻身世真相,去改天换命。九幽墟,是必须去的地方。
他挥手撤去静室禁制,走了出去。
“前辈!” 守在外面的林峰三人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半月前那一战,叶尘弹指间灭杀阴九幽、狄虎的英姿,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我欲往九幽墟一行,归期未定。” 叶尘直接道,“白骨岭暂且交由你们打理,外围阵法我已重新加固,寻常假丹难以攻破。这些资源,你们好生利用,尽快提升实力。” 他丢给林峰一个储物袋,里面是部分用不上的丹药、材料和下品灵石,足够三人修炼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林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守好洞府,勤加修炼,不负前辈所托!” 苏婉和赵铭也连忙跪下,激动不已。跟着这位前辈,虽然危险,但机遇也太大了!这才多久,他们得到的资源,比在青岚剑宗苦修几十年还多!
叶尘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灰影,消失在天际。他如今遁速极快,又有幽冥之力遮掩气息,等闲修士难以察觉。
……
数日后,叶尘按照地图指引,穿越了数千里荒芜死寂、阴煞弥漫的葬土外围区域,终于抵达了九幽墟的边缘。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地面。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广袤区域,就是九幽墟。墟内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山影,以及偶尔划破迷雾的、不知是闪电还是空间裂隙的惨白色光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煞气,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腐朽和死亡气息。即便是站在边缘,也能感觉到墟内传来的空间波动极不稳定,时而传来低沉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迷雾深处哀嚎。
而在九幽墟入口附近,一片相对平缓的灰黑色荒原上,却诡异地出现了一些简陋的建筑:以巨大骨骼、风化岩石搭建的房屋,布满了符文的帐篷,甚至还有几艘悬浮在半空、风格狰狞、布满尖刺的骨船、兽骨飞舟。这里人来人往,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浓烈的煞气和戒备。这里便是距离九幽墟最近、也是最大的一个临时聚集地——骸骨墟市。
墟市没有围墙,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但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混乱,却罕见大规模的死斗,因为谁也不想在进入九幽墟前消耗实力,或者成为众矢之的。墟市中交易着各种从九幽墟外围带出的阴属性材料、残破法器、古怪矿石,甚至还有一些被捕捉、封印的低阶鬼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阴气、血腥味和一种莫名的焦躁。
叶尘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筑基中期,混在人群中,走入骸骨墟市。他需要了解最新情况,尤其是关于九幽墟核心区域的信息。
墟市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更要混乱。街道(如果那些坑洼不平、布满碎骨的路能被称为街道的话)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主们形形色色,有神色阴鸷的独行客,有浑身煞气的团伙,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宗门弟子、但眼神警惕的年轻人。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骨片、沾染暗红污渍的残刃、封印在透明晶体中张牙舞爪的幽魂、颜色诡异不知用途的矿石、以及一些记载着残缺功法的玉简。
叶尘目光扫过,并未发现特别值得留意的东西。他此行的目标明确:一是确认九幽墟核心区域的最新情报和安全路径(如果存在的话);二是看看能否找到与青铜残片、葬天令相关的线索,或者能强化幽冥骨体的特殊宝物。
他来到墟市中看起来最大的一间“店铺”——一栋由数根巨大兽骨搭成、覆盖着某种坚韧兽皮的建筑前。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个大型帐篷,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骨牌,上面刻着“百晓阁”三个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掀开兽皮帘子进去,里面空间不小,摆放着一些粗糙的骨制桌椅,此刻已有十几个人分散坐着,低声交谈。主位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修为在假丹初期左右,正是这“百晓阁”的掌柜,人称“包打听”。
叶尘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一壶此地特有的、用阴属性植物根茎酿造的、味道苦涩却有些微滋养神魂之效的“阴髓茶”,慢慢啜饮,神识却悄然放开,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听说了吗?三天前,‘黑煞会’的一支探索队,在墟内三百里的‘鬼哭涧’发现了一处上古药圃遗迹!据说里面有保存完好的‘九幽还魂草’!消息走漏,现在好几拨人都盯上那里了!”
“九幽还魂草?那可是能修补神魂、甚至能炼制‘凝魂丹’的主药!假丹修士都眼红!黑煞会这次怕是要独吞难了。”
“独吞?嘿,他们会长‘黑心老人’不过假丹中期,能守住?我看啊,最后说不定便宜了‘天尸门’或者‘玄冥教’的人。”
“天尸门的人也来了?还有玄冥教?他们不是很少来外围墟市吗?”
“还不是因为前阵子白骨岭那边闹出的动静!一个神秘青衣人,弹指间灭了阴风谷和血斧门的精锐,连阴九幽和狄虎都栽了!据说那人疑似金丹老怪,也可能得了上古传承,实力深不可测。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猜测那人来历,也怕他突然对九幽墟有兴趣,所以都加派了人手……”
“嘶……弹指灭杀阴九幽?真的假的?阴老鬼可是假丹大圆满!”
“千真万确!我表兄的结拜兄弟当时就在白骨岭外围观战,亲眼所见!据说那青衣人只用了一招,一片灰黑色的光闪过,阴九幽和狄虎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我的天……那至少是金丹中期的实力吧?甚至可能是金丹后期!”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骸骨墟市也风声鹤唳,那几个有金丹坐镇的势力,都派人来坐镇了……”
众人低声议论着,话题很快从九幽还魂草转到了半月前白骨岭的那场战斗,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位神秘“青衣煞星”的敬畏和好奇。
叶尘面色平静地喝着茶,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就在这时,门口兽皮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涌了进来。七八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白色骷髅头图案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过左眼直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仅剩的右眼闪烁着凶残的光芒,气息赫然达到了假丹中期!他身后几人,也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个个煞气腾腾,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黑煞会的人!” 店内有人低呼,原本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不少人低下头,不敢与来人对视。黑煞会是骸骨墟市的地头蛇之一,会长“黑心老人”假丹中期,行事狠辣,睚眦必报,等闲无人敢惹。
独眼壮汉目光扫过店内,在几个看起来有些身家的修士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叶尘身上。见叶尘只是孤身一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衣着普通,正在默默喝茶,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独眼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狞笑。
他大踏步走到叶尘桌前,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粗糙的骨桌上,震得茶壶一跳。
“小子,这位置我们黑煞会要了,滚一边去!” 独眼壮汉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店内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叶尘。在黑煞会面前,一个独行的筑基中期散修,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没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黑煞会。
“包打听”掌柜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在骸骨墟市,实力就是规矩。黑煞会他也不想轻易得罪。
叶尘仿佛没听到,依旧慢条斯理地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阴髓茶。
独眼壮汉独眼中凶光一闪,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在这骸骨墟市,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独眼狼”面子!他身后几个黑煞会成员也狞笑起来,围了上来,堵住了叶尘的退路。
“妈的,聋了吗?老子让你滚……” 独眼狼怒骂一声,伸手就朝叶尘衣领抓来,手上隐隐有黑光闪烁,显然用了不小的力道,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叶尘衣领还有三寸时,却诡异地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而是他的整个身体,从手指开始,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灰黑色的冰晶!这冰晶并非寒冷所致,而是散发着一种死寂、终结的意味,仿佛能冻结生机,凝固灵魂!
独眼狼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死寂,从被冻结的手指急速蔓延向全身,所过之处,血肉、经脉、甚至真元,都迅速失去活性,走向终结!他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催动真元抵抗,却发现真元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根本动弹不得!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仅剩的右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独眼狼伸手,到他被灰黑色冰晶覆盖大半身躯,不过一息之间。他身后的黑煞会成员,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失,就变成了骇然。
“大哥?!”
“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找死!”
几个黑煞会成员又惊又怒,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妙,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器,刀光剑影,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叶尘猛扑而来!他们不相信,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叶尘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拿着茶杯的左手,食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磬敲击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店内每个人的耳中。
随着这声轻响,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涟漪,以叶尘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几名扑上来的黑煞会成员,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他们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接触涟漪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连法器落地的声音都没有。短短两三息时间,七八个凶神恶煞、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的黑煞会精锐,连同他们的法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几小撮灰黑色的灰烬,微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而首当其冲的独眼狼,此刻已经完全被灰黑色冰晶覆盖,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无边的恐惧。下一秒,冰雕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一地晶莹的粉末,同样被风吹散。
静。
百晓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位假丹初期的“包打听”掌柜,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黑煞会的独眼狼,假丹中期的凶人,还有七八个筑基后期的好手,就这么……没了?被那个看似只有筑基中期、默默喝茶的青衣少年,弹指间,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假丹中期啊!不是阿猫阿狗!在这骸骨墟市,假丹中期已经算是高手了!可在这青衣少年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使出,就像蝼蚁一样被碾死了?
联想到刚才众人议论的、白骨岭那位弹指灭杀阴九幽的“青衣煞星”,再看看眼前这位同样一身青衣、同样弹指间灭杀假丹的年轻人……
一个荒诞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难道……他就是……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包打听”掌柜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连忙从主位上滚下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来到叶尘桌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前……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是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前辈!这些混账东西冒犯前辈,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离座,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些同情、怜悯叶尘的人,此刻心中只剩下无边的后怕和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多嘴,没有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叶尘这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包打听”,语气平淡:“起来吧。我问,你答。”
“是是是!前辈尽管问,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包打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九幽墟核心区域,最近可有什么异常?进入核心,相对安全的路径,有哪些?” 叶尘直接问道。
包打听不敢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回前辈,九幽墟核心区域,近半年来空间波动越发紊乱,时常有诡异的黑色风暴从核心刮出,风暴中夹杂着空间裂隙和强大的阴魂,已经有好几支探索队全军覆没。据说,核心区域似乎有某种封印松动了,导致里面的东西……不太安分。”
他偷眼看了下叶尘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继续道:“至于安全路径……前辈明鉴,九幽墟内哪有绝对安全之说。不过,有几条前人摸索出的、相对稳定的路线。一条是沿着‘冥河’支流逆流而上,但冥河中有‘蚀魂阴水’和强大水鬼;一条是穿越‘鬼嚎平原’,但平原上游荡着海量的低阶鬼物和‘噬魂风’;还有一条是走‘尸骨山脉’,山脉中可能有上古残留的禁制和僵尸……这几条路,都需要至少假丹修为,并且有特殊法器或功法护身,才有一线生机进入核心边缘。至于核心深处……晚辈实在不知,传闻只有金丹老祖,才敢稍稍深入。”
叶尘静静听着,这些信息与地图和阴九幽记忆中的大致吻合,只是更详细些。
“最近,可有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势力,在打探或者准备进入核心?” 叶尘又问。
包打听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不瞒前辈,最近确实有几拨神秘人在打探核心区域的消息,似乎对核心深处的‘九幽宗遗址’特别感兴趣。其中一拨,似乎是……天尸门的人。他们行事隐秘,但小人曾偶然见过他们出示的令牌。另一拨,看功法路数,有点像玄冥教的,但不敢确定。另外,据传黑煞会的会长黑心老人,似乎也得到了一张残缺的古图,可能与核心某处宝藏有关,所以他才急着招兵买马,独眼狼他们就是被派出来物色人手的……”
天尸门,玄冥教。叶尘在阴九幽的记忆中见过这两个名字,都是葬土内层区域的一流势力,门中都有金丹修士坐镇,行事诡秘,手段歹毒,比阴风谷、血斧门之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也对九幽宗遗址感兴趣?
“黑心老人现在何处?” 叶尘问道。
“就在墟市西边的黑煞会据点,一座用黑色兽骨搭建的三层骨楼。” 包打听连忙道,“前辈,那黑心老人虽然只是假丹中期,但擅长用毒和驭鬼,手下还有两个假丹初期的副手,据点内更有阵法,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提醒叶尘对方不好惹。
叶尘点点头,不再多问,丢下几块灵石在桌上,起身便朝外走去。他对黑心老人的古图有点兴趣,更重要的是,黑煞会的人招惹了他,他没道理放过对方。在这骸骨墟市,低调不如立威。既然被人认出来是“青衣煞星”,那就不必再隐藏了。
“前辈……” 包打听看着叶尘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这位煞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黑心老人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他连忙收拾东西,准备暂时关店避避风头,两位煞星对撞,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叶尘走出百晓阁,外面依旧喧闹,但消息显然还没传开。他径直朝着墟市西边走去,步伐不快,但目标明确。
很快,一座用不知名黑色巨兽骨骼搭建的三层骨楼出现在眼前。骨楼占地颇广,门口站着四名气息凶悍、筑基后期的守卫,楼内隐隐传出喧哗和能量波动。
叶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见他孤身一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却径直走来,一名守卫上前一步,凶神恶煞地喝道:“站住!黑煞会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叶尘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
“找死!” 那守卫见被无视,大怒,伸手就朝叶尘抓来,指间黑气缭绕,显然修炼了某种毒功。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脸上迅速弥漫上一层死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另外三名守卫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步了后尘,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生机断绝。
叶尘看都没看倒地的守卫,走到骨楼紧闭的黑色骨门前,抬脚,轻轻一踹。
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落在厚重的黑色骨门上,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扇由不知名巨兽腿骨炼制、铭刻了防御符文的大门,如同被太古巨兽撞击,轰然炸裂!无数碎骨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骨楼内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和惊呼。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骨楼内的所有人。
叶尘踏着满地骨屑,走入骨楼一层大厅。大厅内聚集着数十名黑煞会成员,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此刻全都惊愕地看着被暴力破开的大门,以及门口那个一脸平静的青衣少年。
“什么人?!敢来我黑煞会撒野!” 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假丹初期大汉怒吼一声,越众而出,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刀,杀气腾腾。他是黑煞会的副会主之一。
然而,他话音刚落,叶尘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刺青大汉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失去神采,七窍流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一眼,灭假丹!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叶尘,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爬出的魔神。
“黑心老人在哪?” 叶尘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低语,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在……在楼上……” 一个胆小的黑煞会成员哆哆嗦嗦地指向通往二楼的骨梯。
叶尘不再看他们,迈步上楼。
二楼是一个更大的厅堂,装饰奢华,铺着兽皮,点着人油灯。此刻,厅堂内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干瘦、眼窝深陷、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黑煞会会长——黑心老人,假丹中期修为。他身后站着另一个假丹初期的副会主,以及几名筑基后期的核心成员。
黑心老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刚正在和手下商议探索古图记载的“阴魂渊”之事,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打上门来,还瞬间灭杀了他一个副会主!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黑心老人死死盯着叶尘,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得死!给我拿下他,抽魂炼魄,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后那名假丹初期的副会主和几名筑基后期,虽然心惊于叶尘刚才一眼灭杀同伴的手段,但仗着人多,又有会长在,还是鼓起勇气,各执法器,催动毒功鬼术,朝着叶尘扑来!一时间,厅堂内鬼影重重,毒雾弥漫,刀光剑影,杀向叶尘。
叶尘微微摇头,似有些不耐烦。他抬起右手,对着扑来的众人,五指虚虚一握。
“幽冥·禁锢。”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终结与寂灭之意的力场扩散开来。扑来的众人,无论是假丹初期的副会主,还是筑基后期的核心成员,身形全都瞬间僵住,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他们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意,全都凝固,体内的真元、神魂,仿佛被冻结,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灭。” 叶尘轻轻吐出一个字。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微声响接连响起。
那被禁锢的副会主和几名筑基后期核心成员,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器、释放的毒雾鬼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心老人脸上的阴沉和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取代!他看到了什么?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叶尘依旧维持着筑基中期的表象),只是抬了抬手,说了一个字,他手下最得力的副会主和几名核心,就……就这么没了?
这是什么手段?!这绝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难道……难道他是……
联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白骨岭事件,那个弹指灭杀阴九幽的“青衣煞星”……黑心老人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前……前辈饶命!!” 黑心老人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一会之主的威风,“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小人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小人一命!小人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他一边磕头,一边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以及一张看起来十分古老、边缘残缺的兽皮地图,高举过头顶:“前辈,这是小人的全部积蓄,还有这张从一处古墓中得来的残图,似乎指向九幽墟核心区域的‘阴魂渊’,那里可能有上古修士的洞府!只求前辈饶命啊!”
叶尘目光扫过那兽皮残图,上面描绘的地形,确实与九幽墟部分区域吻合,标注的一个点,正在核心区域边缘,旁边有模糊的古字“阴魂渊”。他抬手一招,储物戒指和残图飞入手中。神识扫过储物戒指,里面资源不少,但并无特别出奇之物。残图倒是有些价值,与他手中的地图可以互相印证。
“你可知道,天尸门、玄冥教的人,为何对九幽宗遗址感兴趣?” 叶尘收起东西,淡淡问道。
黑心老人见叶尘收了东西,心中稍定,连忙道:“回前辈,小人隐约听到一些风声,似乎与‘九幽宗’的传承有关,好像是什么……‘九幽黄泉图’?据说那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可能与飞升之秘有关……天尸门和玄冥教似乎都在暗中寻找线索。具体小人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小人从一些醉酒的天尸门外门弟子那里套出来的话,不知真假。”
九幽黄泉图?飞升之秘?叶尘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名字。
“前辈,小人还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核心区域边缘的密道,是小人偶然发现,从未告诉过他人!只要前辈饶小人一命,小人愿为前辈带路!” 黑心老人为了活命,将自己知道的最大秘密也抛了出来。
叶尘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带路就不必了。地图,我收下了。”
黑心老人心中一喜,以为叶尘答应放过他了,连忙磕头:“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死寂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识海,瞬间抹去了他关于今日之事的部分记忆,并留下了一道隐秘的幽冥印记。叶尘并未杀他,但也没打算轻易放过。抹去相关记忆,是防止他泄露自己的行踪和实力。留下印记,是控制手段,或许日后有用。
黑心老人眼神瞬间变得茫然,随即恢复了清明,但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只隐约记得有位神秘前辈来访,拿走了他的东西,并警告他不得泄露。他茫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二楼,又看了看手中的几块灵石(叶尘留下的“买图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深究。
叶尘则已转身下楼,在无数黑煞会成员惊恐畏惧的目光中,飘然离去。他并未赶尽杀绝,杀鸡儆猴,目的已达到。黑煞会经此一遭,实力大损,会长也浑浑噩噩,已成不了气候。
骸骨墟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百晓阁和黑煞会据点发生的事情,虽然被叶尘刻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依旧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听说了吗?百晓阁里,黑煞会的独眼狼招惹了一个青衣少年,结果连同他七八个手下,弹指间就灰飞烟灭了!”
“何止!那煞星直接打上了黑煞会老巢,一脚踹碎了黑心老人的骨楼大门,一眼瞪死了副会主,一个字灭了好几个筑基后期!黑心老人跪地求饶,献上全部身家才捡回一条命!”
“我的天!真的假的?黑心老人可是假丹中期,跪地求饶?”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那青衣煞星从黑煞会出来,黑心老人跟在后面,失魂落魄的!”
“弹指灭假丹,一字镇群修……这……这难道就是半月前,在白骨岭灭了阴九幽和狄虎的那位‘青衣煞星’?”
“肯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恐怖实力?!”
“他竟然来骸骨墟市了!他想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九幽墟核心的宝物?”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这位煞星出现在墟市,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一时间,整个骸骨墟市暗流涌动,所有势力都得知了“青衣煞星”降临的消息,人人自危,同时又充满了好奇和贪婪。好奇这位神秘强者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贪婪他可能拥有的、能让他以筑基修为逆伐假丹甚至金丹的惊天传承或宝物!
叶尘对这些议论和暗中的窥探毫不在意。他在墟市中又逛了逛,用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了少量关于九幽墟核心区域的零散信息和一种能暂时稳固神魂、抵御阴魂侵袭的“定魂香”,便径直离开了墟市,朝着九幽墟深处行去。
按照地图和黑心老人提供的残图信息,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据说阴魂鬼物较少的路径——沿着一条干涸的、被称为“忘川故道”的河床前行,据说可以避开鬼嚎平原上大部分的游荡鬼物和噬魂风,但需要小心河床中可能潜藏的“蚀骨阴螅”和“幽冥尸蟞”。
就在叶尘离开骸骨墟市,踏入九幽墟迷雾范围不久。
墟市东边,一座通体由灰白色石材搭建、风格阴森的三层石楼顶层。
一名身穿绣着狰狞僵尸图案黑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仿佛常年不见阳光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叶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他气息阴冷而强大,赫然是一位假丹后期的修士!正是天尸门驻扎在骸骨墟市的负责人——厉无痕。
“弹指灭假丹,一字镇群修……疑似白骨岭那一位……” 厉无痕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如同铁片摩擦,“修为表象只是筑基中期,但真实实力至少是假丹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门槛……有趣,当真有趣。”
他身后,恭敬地站着两名同样身穿黑袍、气息森然的修士,都是假丹初期。
“厉长老,此人实力莫测,我们是否要……” 一名黑袍修士低声道。
厉无痕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必。我们的目标是‘九幽黄泉图’,此物关系重大,门主势在必得。此人实力虽强,但未必是我们的目标。而且……” 他眼中绿光更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玄冥教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不是也对那地方感兴趣吗?让他们先去探探路,试试这位‘青衣煞星’的成色,岂不更好?”
“长老英明!”
几乎在同时,墟市南边,一座悬浮在半空、如同巨大黑色棺材的骨船内。
船舱中,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侧卧在一张白骨榻上。身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如同深潭、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眸子,透过雾气,望向叶尘离去的方向。
“好精纯的阴冥之力……似乎,比本教的‘玄冥真水’还要纯粹、高等……” 悦耳却带着丝丝寒意的女声响起,正是玄冥教在此地的负责人——幽姬,同样是假丹后期修为,且精修魂道,感知敏锐。
“圣女,此人杀了黑煞会的人,夺了黑心老人的残图,看来也是冲着‘阴魂渊’去的。我们是否要提前动手,以免节外生枝?” 雾气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恭敬问道。
幽姬轻轻摇头,黑袍下伸出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漆黑如墨的玉手,把玩着一缕黑雾:“不急。天尸门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比我们更着急。让他们先去碰碰钉子。此人的力量……很特别,或许,对我们寻找‘黄泉图’也有帮助。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暗中跟着,不要暴露,更不要轻易与他冲突。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敢独自一人闯这九幽墟。”
“是,圣女!”
叶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天尸门和玄冥教的暗中关注。他此刻,已经踏入了九幽墟那终年不散的灰黑色迷雾之中。
一入迷雾,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从白天进入了黄昏。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浓郁了数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能侵蚀神魂的腐朽气息。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叶尘原本能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神识,在这里只能延伸出数里,而且模糊不清。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呜呜的风声,如同鬼哭,更添几分诡异。
脚下是松软、潮湿的黑色土地,布满了不知名生物的枯骨和苔藓。远处,灰黑色的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黑影,不知是山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偶尔有惨白色的光痕在雾气深处一闪而逝,伴随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叶尘将“聚幽冥杖”握在手中,杖顶的黑色圆珠微微发光,自动吸收着周围的阴煞之气,让叶尘感觉舒服了不少。他运转幽冥真经,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光晕,将侵蚀而来的阴煞之力和腐朽气息隔绝在外。同时,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四周。
按照地图和残图的指引,他沿着一条宽阔、但已经干涸龟裂的河床,向九幽墟深处行进。这“忘川故道”据说是上古时期冥河“忘川”的一条支流干涸后形成,河道宽阔,地势相对平坦,视野也稍好一些。
前行了约莫百里,四周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摩擦声。但叶尘敏锐地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伺。是鬼物?还是其他进入墟内探索的修士?
他没有理会,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也懒得动手。他的目标是阴魂渊,以及更深处的九幽宗遗址。
又前行了数十里,河床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惨白色的骨架,有些像是巨兽,有些则类人形,但格外高大,显然不是现代生物。这些骨架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阴气。
突然,叶尘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前方右侧一片浓雾笼罩的区域。在他的神识感知边缘,那里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有战斗?他本不想理会,准备绕开。但就在这时,那片区域雾气一阵剧烈翻滚,几道狼狈的身影从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亡命奔逃。为首一人,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鹅黄色衣裙,此刻却沾满了血迹和污渍,小脸苍白,嘴角溢血,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她身后跟着三名护卫模样的男子,也都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其中一人甚至断了一臂,此刻正被同伴搀扶着,气息萎靡。
而在他们身后,浓雾剧烈翻滚,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暴戾的嘶鸣响起,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浓雾中冲出,紧追不舍!
那黑影赫然是一条长达十余丈、水桶粗细的巨型蜈蚣!通体漆黑,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百足划动,快如闪电。其头部狰狞,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腥臭的涎液,散发着假丹初期的强大妖气!更诡异的是,这蜈蚣妖虫身上,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死气,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惨绿色的鬼火,显然是被九幽墟内的死气和阴魂侵蚀,发生了异变,成了半妖半鬼的怪物——阴尸蜈蚣!
“小姐快走!我们断后!” 一名护卫怒吼一声,转身就要扑向阴尸蜈蚣,意图用生命为那少女争取时间。
少女眼中含泪,满是绝望和不甘。她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三名护卫也才筑基后期,如何是这假丹期阴尸蜈蚣的对手?若非身上有几件长辈赐予的保命符箓,他们早就葬身蜈蚣腹中了。可符箓已经用完,他们真元也所剩无几,如何能逃得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亡命奔逃的鹅黄衣裙少女,眼角余光瞥见了前方河床上,那个孤身而立、面对恐怖妖虫却依旧面色平静的青衣身影。
绝境之中,看到一丝人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少女也来不及细想对方为何会孤身在此,也顾不得对方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叶尘依旧维持着筑基中期的表象),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
“前辈!救命!请救救我们!我们是流云仙城苏家的人!必有厚报!”
流云仙城苏家?叶尘脑海中闪过阴九幽记忆中的信息,似乎是一个位于葬土外围与内层交界处的中等修仙家族,以炼丹和经营药材闻名,家族中最强者似乎是位金丹初期的老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这阴尸蜈蚣挡了他的路,而且其身上浓郁的阴死之气,对幽冥骨体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补品。
就在少女呼救的瞬间,那阴尸蜈蚣已经追至近前,狰狞的口器张开,一口腥臭的墨绿色毒雾,如同瀑布般朝着前方逃窜的几人喷吐而来!毒雾所过之处,连黑色的泥土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剧毒无比!
“小姐小心!” 断臂护卫目眦欲裂,想要推开少女,自己却已无力。
少女眼中浮现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立,仿佛被吓傻了的叶尘,动了。
他只是很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喷涌而来的、足以将筑基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墨绿色毒雾,以及毒雾后面那狰狞可怖的阴尸蜈蚣,轻轻一拂衣袖。
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股无形,却蕴含着绝对寂灭、终结之意的波动,随着他拂袖的动作,扩散开来。
那汹涌澎湃、腐蚀性极强的墨绿色毒雾,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气势汹汹、散发着假丹初期妖气的阴尸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它那燃烧着惨绿色鬼火的眼眶中,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然后,在苏家少女和三名护卫,以及暗中某些存在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头令他们绝望的恐怖妖虫,从头颅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十丈长的庞大身躯,如同沙堡般崩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残骸,甚至连内丹、甲壳都没有留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了。
一阵夹杂着灰烬的阴风吹过,原地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滩被毒雾腐蚀出的浅坑,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家少女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做梦一般。她那三名伤痕累累的护卫,也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断臂的疼痛似乎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叶尘,如同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
得……得救了?
那令他们绝望、追杀了他们近百里的假丹期阴尸蜈蚣,就这么……被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平平无奇的青衣前辈,随手一拂袖,就……没了?
这……这真的是筑基期能做到的吗?就算是家族里那位金丹初期的老祖,要灭杀这阴尸蜈蚣,恐怕也得费些手脚吧?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暗中,几道隐晦的神识波动,也出现了剧烈的震颤,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叶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拂了拂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在发呆的苏家少女,淡淡道:“你们挡路了。”
平淡的语气,将少女从极度的震惊中惊醒。她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无数疑问,拉着三名护卫,恭敬地退到河床一边,让开道路,然后深深一礼:“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苏灵儿,流云仙城苏家子弟,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救命大恩,苏家必当厚报!”
“不必。” 叶尘看都没看那阴尸蜈蚣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迈步就要继续前行。他对苏家的报答没什么兴趣,救人也只是顺手为之,主要是那妖虫挡了路,且其阴死之气对他有用(虽然很微弱)。
“前辈请留步!” 苏灵儿见叶尘要走,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连忙道:“前辈可是要前往阴魂渊?”
叶尘脚步微顿,看向她。
苏灵儿被叶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快速说道:“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晚辈不敢欺瞒,我们此次进入九幽墟,也是为了阴魂渊。家族一位长辈早年曾误入其中,身中奇毒,需要‘阴魂渊’深处特有的‘九叶还魂草’为主药炼制解毒丹。我们之前得到一份残图,冒险进入,却不想遭遇了数头强大鬼物和这阴尸蜈蚣的追杀,残图也遗失了……前辈若要去阴魂渊,或许……或许我们可以为前辈带路,家祖曾留下一些关于阴魂渊的记载和注意事项,或许对前辈有用。”
她说完,忐忑不安地偷眼看着叶尘。她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等人只是累赘。但她实在不愿放弃救回家族长辈的希望,而且,跟着这样一位神秘强者,生存的几率无疑会大很多。
叶尘略一沉吟。他对阴魂渊的了解,仅限于地图和残图,有熟知内情的人带路,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避开一些危险。至于苏灵儿等人是累赘?在他眼中,只要不遇到金丹中期以上的存在,或者陷入绝地,护住几人,并不费力。
“可。” 叶尘淡淡吐出一个字。
苏灵儿闻言,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前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引路!”
三名护卫也挣扎着行礼,看向叶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畏。他们深知,若非这位前辈出手,他们早已葬身蜈蚣腹中。
叶尘不再多言,继续前行。苏灵儿连忙示意两名伤势较轻的护卫搀扶起断臂护卫,服下丹药,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
有了叶尘这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开路,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许多。那些潜藏在雾气中、窥伺的鬼物、妖虫,似乎也感应到了叶尘身上那股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寂灭气息,纷纷退避三舍。偶尔有不长眼的低阶鬼物扑上来,也根本不用叶尘出手,苏灵儿和伤势较轻的护卫就能解决。
路上,苏灵儿小心翼翼地与叶尘保持着距离,但也会适时地低声介绍一些她所知的、关于阴魂渊和九幽墟的情况。从她口中,叶尘得知,阴魂渊位于九幽墟核心区域边缘,是一处深不见底、阴魂之力浓郁到极致的裂谷。裂谷中不仅栖息着强大的鬼物,还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灵草,九叶还魂草就是其中之一。但阴魂渊内环境极其恶劣,有能侵蚀神魂的“阴魂罡风”,有能产生幻象的“迷魂瘴”,还有各种诡异的自然陷阱。更重要的是,据说阴魂渊深处,连接着某个上古战场碎片,时常有强大的战魂和阴兵出没,凶险异常。
“家祖留下的手札中提到,阴魂渊的‘阴魂罡风’有规律可循,每三个时辰会减弱一炷香时间,那时是深入的最佳时机。还有,渊内有些地方不能动用神识探查,否则会引来‘噬魂幽影’的袭击……” 苏灵儿低声讲述着,这些都是用她那位长辈的性命换来的经验,珍贵无比。
叶尘默默听着,记在心中。这些信息,确实比地图上干巴巴的标注有用得多。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在迷雾中穿行了大约两日。越往深处,雾气越浓,阴煞之气也越发精纯,但对叶尘来说,却是如鱼得水。幽冥骨体自动运转,不断吸收炼化着周围的阴煞死气,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苏灵儿等人则需要不断运转真元抵抗,还要服用抵御阴气侵蚀的丹药,压力不小。
期间,他们也遇到了几波其他进入九幽墟探索的修士,有独行客,也有三五成群的队伍。那些人看到叶尘这一行组合(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衣少年,带着几个狼狈不堪、明显带伤的男女),大多露出不屑或贪婪的目光,但感应到叶尘身上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气息,以及苏灵儿等人对叶尘那毫不掩饰的敬畏态度,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没有上前招惹。
这一日,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隐隐有低沉如鬼哭的风声传来。脚下的土地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阴煞死气,还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
“前辈,前面就是‘泣血荒原’,穿过这片荒原,再往前百里左右,就是阴魂渊的入口了。” 苏灵儿指着前方,脸色有些凝重,“泣血荒原很诡异,据说上古时期这里是主战场之一,陨落了无数强者,他们的执念、杀意、残魂与这里的土地、阴气结合,形成了特殊的‘血煞阴魂’和‘战场幻象’,非常危险。而且,这里时常有诡异的‘阴兵过境’现象,一旦遭遇,假丹修士也有陨落之危。”
叶尘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他神识蔓延开去,果然感应到荒原上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混乱的魂力波动,地底深处似乎还埋藏着不少残破的兵器和骸骨。
“跟紧。” 叶尘只说了一句,便迈步踏入泣血荒原。
荒原之上,暗红色的土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踩上去软绵绵的。风声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残缺的骸骨半掩在土中,闪烁着幽光。视线也因为稀薄的雾气而变得有些扭曲,远处似乎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但仔细看去,又空无一物,显然是幻象。
苏灵儿和三名护卫紧张地跟在叶尘身后,全神戒备。那名断臂护卫虽然服用了丹药,伤势稳定,但脸色依旧苍白。
前行了约莫二三十里,并未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只有一些不成气候的低阶血煞阴魂,被叶尘随手灭杀,其精纯的阴魂之力还被聚幽冥杖吸收,稍微滋养了一下法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骨堆时,异变陡生!
前方骨堆之后,猛地转出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五人,三男两女,皆身穿统一的墨绿色长袍,袍袖上绣着狰狞的鬼面藤图案。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假丹后期!他身后四人,两男两女,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沉凝,眼神冷漠,显然训练有素,实力不俗。
“玄冥教!” 苏灵儿看到对方衣袍上的图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失声低呼,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三名护卫也瞬间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挡在了苏灵儿身前,尽管他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
玄冥教,葬土内层的一流势力,教中高手如云,行事诡秘狠辣,尤其精擅魂道和毒功,令人谈之色变。苏家虽然也算有些势力,但在玄冥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鹰钩鼻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叶尘一行人,尤其在叶尘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似乎没看出叶尘的深浅。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苏灵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流云仙城,苏家的小丫头?” 鹰钩鼻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交出‘九窍魂玉’,饶你们不死。”
九窍魂玉?叶尘心中微动,这是一种罕见的、能温养神魂、抵御魂道攻击的宝玉,对魂修而言是至宝,对普通修士也是难得的护身宝物。看来苏灵儿等人被追杀,不仅仅是误入险地,还怀璧其罪。
苏灵儿娇躯一颤,咬着嘴唇,强作镇定道:“前辈说笑了,什么九窍魂玉,晚辈未曾听过。我们只是误入此地,寻找家族长辈所需的一味草药,并无意与玄冥教为敌,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哼,小丫头,嘴还挺硬。” 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假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般压向苏灵儿等人,“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和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子,能保住九窍魂玉?识相的,乖乖交出来,看在苏家老祖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搜魂炼魄,一样能知道东西在哪!”
强大的威压让苏灵儿等人呼吸困难,脸色更加苍白,那断臂护卫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们本就伤势未愈,如何能抵挡假丹后期的威压?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中,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你们,挡路了。”
叶尘抬起眼皮,看向挡在前方的五名玄冥教修士,目光平静,如同在看路边的几块石头。
鹰钩鼻男子眉头一皱,重新审视叶尘。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青衣少年,气息不过筑基中期,面对他的威压却毫无反应,此刻更是出言不逊,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假丹后期,在这九幽墟外围,只要不遇到那几个金丹老怪,他几乎可以横着走。而且,他身后还有四位筑基后期的师弟师妹,结成阵法,威力不凡。
“小子,你是谁?想多管闲事?” 鹰钩鼻男子语气转冷,“玄冥教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两男两女,也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锁定叶尘,隐隐结成阵势,墨绿色的真元在他们之间流转,散发出阴寒诡异的气息。
苏灵儿焦急地看向叶尘,想要说什么,却被叶尘抬手制止了。
叶尘看着鹰钩鼻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结成阵势的四人,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
“看来,你们是选择死了。”
话音未落,叶尘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恐怖“势”,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轰然降临!
鹰钩鼻男子脸上的冰冷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从人间坠入了幽冥地狱!周围的一切色彩、声音、温度都在飞速褪去,只剩下最深沉的灰黑,和最纯粹的死寂!他体内奔腾的假丹后期真元,在这股“势”的压制下,竟然凝固了!运转滞涩无比!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仿佛遇到了天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终结和湮灭的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 鹰钩鼻男子心中疯狂呐喊,他想要催动法宝,想要施展秘术,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青衣少年,如同闲庭信步般,再次抬起右手,对着他和身后四名同样僵直如同雕塑的同门,轻轻一挥衣袖。
如同拂去桌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无声无息。
鹰钩鼻男子,这位假丹后期的玄冥教高手,以及他身后那四名结成阵势、足以抗衡假丹初期的筑基后期精锐,连同他们身上涌动的墨绿色真元,他们脸上惊恐到极致的表情,他们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他们手中捏着的法诀……一切的一切,都在叶尘这轻描淡写的一挥袖之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这五个人,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唯有原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之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泣血荒原上,呜咽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苏灵儿和她的三名护卫,再次石化。尽管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尘出手,但这一次,带给他们的震撼,远比上次灭杀阴尸蜈蚣要强烈百倍、千倍!
那可是玄冥教的假丹后期高手啊!还有四名筑基后期结成的阵法!在这位前辈面前,竟然……竟然如同五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被随手拂去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金丹?不,恐怕一般的金丹初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彻底的抹杀吧?
叶尘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没看玄冥教五人消失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望向荒原深处,那里,阴魂渊的入口,已经隐约可见。
“继续走。” 他淡淡说道,迈步向前。
苏灵儿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紧跟上。这一次,他们看向叶尘背影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带着一种仰望神只般的狂热和恐惧。
而就在叶尘拂袖抹杀玄冥教五人之后不久。
泣血荒原另一处,那艘悬浮在半空、如同黑色棺材的骨船内。
侧卧在白骨榻上的幽姬,猛地睁开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厉长老他们五人的魂牌……同时碎了?” 她坐起身,黑袍下的娇躯微微绷紧,“就在刚才,一瞬间……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是谁?难道是天尸门的人埋伏?”
但随即,她通过秘法,感应到了厉无痕等人魂牌碎裂前最后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充满大恐惧的意念碎片——灰黑色的身影……拂袖……湮灭……
“是他!那个青衣人!” 幽姬霍然站起,黑袍无风自动,船舱内的黑色雾气剧烈翻腾,“好!好得很!厉无痕假丹后期,加上四名筑基后期结成的‘五鬼锁魂阵’,竟然被秒杀?此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金丹期!而且,绝非一般的金丹初期!”
她眼中光芒闪烁,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和兴奋。
“如此实力,又对阴魂渊感兴趣……难道,他也得到了‘九幽黄泉图’的线索?或者,他本身,就与那上古‘九幽宗’有莫大关联?” 幽姬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寒光凛冽,“不管你是谁,敢杀我玄冥教的人,敢觊觎‘黄泉图’,就是与我玄冥教为敌!”
“传令给二长老和三长老,让他们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以最快速度赶来阴魂渊!另外,通知我们在墟市的所有人手,严密监控阴魂渊入口,一旦发现那青衣人,立刻上报,但不许打草惊蛇!” 幽姬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黄泉图’事关重大,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此子,必须由我玄冥教亲自处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包括那诡异的灰黑色力量,都将属于我玄冥教!”
“是!圣女!” 雾气中,苍老的声音恭敬应道,带着一丝兴奋。圣女竟然要调动两位金丹期的长老!看来,对那青衣人是势在必得了!
幽姬重新坐回白骨榻,目光穿透骨船,望向阴魂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魅惑的弧度。
“有意思……看来这次九幽墟之行,不会无聊了。金丹期的对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你的神魂,你的力量,都将成为我踏入更高境界的资粮!”
与此同时,天尸门据点。
厉无痕也收到了玄冥教厉长老等人魂牌碎裂的消息,他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果然是他……秒杀厉无痕……此子实力,恐怕还在我预估之上。” 厉无痕摩挲着手中一枚冰冷的骨符,低声自语,“玄冥教的幽姬那妖女,肯定也知道了。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也好,就让她先去试试那青衣煞星的深浅。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盯紧玄冥教和阴魂渊的动静。另外,给门中传讯,请求增派一位金丹长老前来坐镇。‘黄泉图’不容有失,但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阴魂渊外,暗流更加汹涌。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叶尘,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或者说,即便知道,也毫不在意。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谷边缘。
裂谷宽达千丈,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翻滚涌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刺骨的阴风从裂谷深处呼啸而出,风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鬼哭和哀嚎,仿佛有亿万冤魂在谷底嘶吼。这便是阴魂渊,九幽墟核心区域最着名的险地之一。
站在边缘,即便以叶尘的强大神识,也只能深入雾气百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以及一种能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寻常假丹修士,神识恐怕连五十丈都难以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