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在数千阴兵,尤其是一位至少是假丹巅峰、能统御军阵煞气的阴兵统领面前,以叶尘筑基初期的修为,即便“幽冥骨体”小成,幽影步神妙,逃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更何况,他隐隐感觉,这片“暗红区”的煞气死气,似乎对阴兵有某种加持,而对非同类存在,则有着强烈的压制。
战?那更是找死。叶尘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刻迎接自己的,就是数千阴兵汇聚的煞气冲击,以及阴兵统领那柄断剑的雷霆一击。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叶尘的后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绝路,求饶恐怕也无用,这些阴兵煞气冲天,显然不是能沟通的存在……等等,沟通?
叶尘忽然想起,刚才阴兵统领对魂煞宗修士出手时,曾怒喝“扰吾将士安息”,以及“犯吾疆土”,这说明它并非完全没有灵智,更像是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和意志的、特殊的“军魂”!而且,它似乎对这些惊扰、亵渎“将士安息”的行为,极为愤怒。
电光石火间,叶尘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缓缓从那巨兽骨骸之后站了出来,但并未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挺直了腰背,目光坦然地迎向阴兵统领那猩红的眼眸。同时,他收敛了所有敌意,甚至将体表的幽冥真元也缓缓平复,只是让初步凝练的“幽冥骨体”自然流转,皮肤下隐隐泛起灰黑色的金属光泽,体表那层角质层也浮现出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周围环境隐隐契合的、精纯的幽冥死寂气息。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种存在沟通。但他用行动表明,自己与刚才那三个意图捕捉炼化阴兵的魂煞宗修士,并非一路人。
果然,当叶尘显露出“幽冥骨体”的气息,尤其是那股精纯的、源自《幽冥真解》和幽冥印记的幽冥本源气息时,阴兵统领猩红的眼眸中,似乎波动了一下。它胯下的骸骨战马,也轻轻踏了一下前蹄。
身后那数千阴兵幽影,原本凝聚的、针对叶尘的恐怖煞气,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它们似乎对叶尘身上的气息,感到一丝……疑惑,甚至是隐约的、本能的亲近?毕竟,叶尘此刻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其“质”,却远超这归墟坟场中驳杂的幽冥死气,更接近于某种“本源”。
“汝……是何人?”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金铁摩擦、又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叶尘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是阴兵统领,它在用某种灵魂层面的方式与叶尘沟通!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审视。
叶尘心中一震,果然能沟通!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在心中回应,尽量让意念清晰、坦诚:“晚辈叶尘,一介散修,因意外流落此绝地,绝非有意惊扰诸位英灵安息,更与方才那等炼魂噬魄的邪修并非同路。晚辈所修功法,亦与幽冥相关,对诸位只有敬重,绝无亵渎之意。” 他刻意强调了“英灵”、“安息”、“敬重”等字眼,同时再次运转《幽冥真解》,将那一丝源自幽冥印记的本源气息,稍稍释放出一丝。
阴兵统领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眼眸在叶尘身上来回扫视,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探究:“汝身负幽冥气息,确与那些污秽魂修不同……然,此乃‘葬土禁地’,生者勿入。汝既来此,惊扰军阵,按律……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落下,四周的煞气骤然一凝,冰冷刺骨的杀意再次将叶尘笼罩。
叶尘心头一紧,知道对方并非易于之辈,单靠言语难以取信。他心思电转,忽然想起刚才阴兵统领对魂煞宗修士的愤怒,以及它提到的“疆土”、“将士安息”,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猛地抬头,目光迎向阴兵统领,不再只是坦然,更带上了一丝肃穆与敬意,意念传信道:“前辈明鉴!晚辈流落此地,只为求生,探寻归途,绝无冒犯之意。方才那三名邪修,欲以阴毒手段亵渎、炼化前辈及麾下将士英魂,晚辈不忿,方才出手阻挠!此心天地可鉴!晚辈虽力微,却也知‘军魂不可辱,英灵当敬之’!”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句,更是叶尘有感而发。他亲眼见过这支阴兵军阵的森严与惨烈煞气,那绝非寻常游魂野鬼可比,而是真正百战余生的铁血军魂!对这样的存在,他心中确实存有几分敬意。
“哦?” 阴兵统领的声音中,那冰冷的杀意似乎稍缓,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感慨,似追忆,“军魂不可辱……英灵当敬之……多少年,未曾听过生者如此言语了……”
它猩红的眼眸,似乎越过了叶尘,投向了身后那无声肃立的数千阴兵幽影,又仿佛看向了更加久远、更加辽阔的时空。那股笼罩四野的恐怖煞气,也随之微微荡漾,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苍凉。
叶尘屏住呼吸,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审视。
良久,阴兵统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依旧,但已无杀意:“汝之言,尚有几分真心。汝之气息,亦与‘葬土’本源隐约相合……看来,汝能至此,非是无因。”
它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叶尘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浓厚:“方才观汝出手,功法路数,与寻常幽冥修士大不相同,更近……古法?汝,可识得此物?”
说着,阴兵统领抬起那只未持剑的左手,骨骼覆盖的掌心之上,幽光一闪,浮现出一枚残缺的、约莫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呈现暗金色的古朴令牌虚影。令牌虚影极其模糊,边缘残缺,但上面隐隐有极其古老、玄奥的纹路闪烁,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正大却又死寂归墟的奇异气息。
在看到这枚令牌虚影的刹那,叶尘灵魂深处的幽冥印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渴望与共鸣感,从印记中传出,仿佛游子见到了至亲,又仿佛臣民见到了君主!与此同时,叶尘一直贴身收藏、在空间乱流中沉寂的暗金色令牌印记,也在怀中微微一热,似乎对这虚影产生了某种感应!
叶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阴兵统领掌心的令牌虚影,其气息,竟然与他灵魂深处的幽冥印记,以及那枚得自镇狱路传承殿的暗金色令牌,同源!不,准确说,他灵魂深处的幽冥印记,似乎只是这令牌虚影所代表“传承”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凭证”?而暗金色令牌,似乎又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与狂喜,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机缘,也可能是最大的危机。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回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坦诚:“前辈所示之物……晚辈不识其全貌。但晚辈灵魂之中,确有一物,与此令牌虚影气息隐约共鸣。”
说着,叶尘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灵魂深处幽冥印记的气息,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极其微小的、与阴兵统领掌心令牌虚影气息同源的幽暗光芒,虽然微弱,但那股本源的气息,却做不得假。
“嗯?!” 阴兵统领猩红的眼眸骤然亮起,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它掌心的令牌虚影也随之一阵波动,与叶尘指尖的幽光产生了清晰的共鸣!身后数千阴兵幽影,也仿佛有所感应,齐齐一震,那冲天煞气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希冀?
“幽冥传承……接引之息……竟真的……再现了……” 阴兵统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冰冷的意念中,夹杂着震惊、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等待了万古的沧桑。
它死死盯着叶尘指尖那点幽光,又看看叶尘年轻却坚毅、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的脸庞,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权衡,在判断,在追忆。
良久,它身上那恐怖的煞气,终于彻底收敛。骸骨战马也安静下来。
“收起汝之气息。” 阴兵统领的意念传来,恢复了冰冷,但已无杀意,“随吾来。此地非谈话之所,更非汝久留之地。惊扰了其他‘葬主’,便是吾,也护不住你。”
葬主?其他?叶尘心中一动,意识到这“葬土”(也就是他所谓的归墟坟场)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他依言收起指尖幽光,恭敬地一抱拳:“多谢前辈。晚辈叶尘,敢问前辈尊号?”
“尊号?” 阴兵统领猩红的眼眸似乎黯淡了一瞬,声音中透出无尽的疲惫与沧桑,“早已随风而逝……此间将士,皆唤吾……‘断剑’。”
断剑……叶尘看向它手中那柄锈迹斑斑、只剩半截却煞气冲天的青铜古剑,心中了然。这恐怕并非它生前真正的名号,而是在这无尽岁月的沉沦与征战中的自称。
“见过断剑统领。” 叶尘再次抱拳。
“跟上。” 断剑统领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手中断剑轻轻一挥。身后数千阴兵幽影,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那股森严的军纪,即便已化为阴兵,依旧令人心悸。
叶尘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身法,跟在断剑统领的骸骨战马之后,行走在阴兵军阵分开的通道中。两侧是无声肃立的阴兵幽影,冰冷的、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被数千如此恐怖的阴兵注视,压力可想而知,但叶尘面色不变,步履沉稳,只是暗中全神戒备。
断剑统领并未走向荒原深处那煞气最浓、血光冲天之地,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朝着这片“暗红区”陆地碎片边缘,一片由无数巨大、残破的兵器、铠甲、战车甚至山峰般巨兽骨骸堆积而成的、如同巨型坟冢般的区域行去。
越是靠近这片“坟冢区”,空气中的煞气与死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血雾飘荡。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无数金铁交鸣、喊杀震天、以及临终不甘的怒吼与哀嚎在耳边回响,那是万古不灭的战意与执念所化。
最终,断剑统领在一座由无数断裂兵刃堆积而成的小山前停下。它挥了挥手,身后的阴兵军阵无声散开,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隐没在四周浓郁的血雾与残骸之中,将这座“兵刃山”拱卫在中央。
断剑统领翻身下马——虽然它和战马都是魂体,但动作流畅自然。它走到兵刃山前,那里似乎有一个简陋的、由几块巨大盾牌碎片搭成的“军帐”。它示意叶尘在帐前一块相对平整的、似乎是某件巨大铠甲残片的“石头”上坐下,自己则拄着断剑,站在帐前,猩红的眼眸望向远处那永恒昏暗、血光隐现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叶尘恭敬坐下,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位“断剑统领”将他带来此地,必有话说。
果然,良久之后,断剑统领那冰冷沧桑的声音,再次在叶尘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少了些许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此地,名为‘葬土’,亦称‘归墟坟场’,乃是诸天万界,无穷岁月以来,无尽战场、破碎世界、陨落生灵之残骸、怨念、死气、煞气最终沉积、归宿之地。是一片被遗忘、被放逐、只有死亡与寂灭的……终结之壤。”
叶尘心中凛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疑似“葬土”古老存在口中证实,依旧感到震撼。诸天万界,无穷战场残骸的最终归宿?这是何等浩瀚,又何等绝望之地!
“葬土浩瀚无垠,分为无数‘域’,我等所在,不过是最外围的‘血煞荒原’一隅。” 断剑统领继续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此地充斥血煞死气,乃古战场残留,最适合吾等军魂存续,却也滋生了无数凶戾死物,以及……如方才那等,觊觎军魂煞气、以炼魂增功的邪修。”
“汝所遇骨爪尸魔、岩傀、骨蝠、怨魂纱等,不过是葬土最底层的游荡死物。真正可怕者,乃是一些诞生了灵智、甚至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与力量的‘葬灵’,以及那些占据了某片区域、吞噬其他死物壮大自身的‘葬主’。葬土深处,更有大恐怖,非汝所能想象。”
叶尘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原来那些怪物有“尸魔”、“岩傀”、“葬灵”、“葬主”之分。
“吾与麾下将士,并非此土原生葬灵。” 断剑统领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怆,“吾等……乃是战败之军,残魂执念不散,受此地血煞死气侵染,与战场残骸相合,化为这不死不活的军魂之躯,困守于此,不知岁月……只记得,要守护这片最后的‘疆土’,等待……一个渺茫的‘归期’。”
战败之军?残魂执念?叶尘肃然。难怪这股军容煞气如此惊人,原来是真正的百战铁军所化!他忍不住问道:“前辈们……在等待什么归期?”
断剑统领猩红的眼眸看向叶尘,那光芒似乎穿透了万古时光:“等待……幽冥重开,接引往生。或者……持‘幽冥接引令’者现世,指引迷途。”
幽冥接引令!叶尘心中剧震,果然与令牌有关!“前辈之前所示虚影,莫非就是……”
“正是‘幽冥接引令’残影。” 断剑统领点头,“此令,乃幽冥道统核心信物之一,有接引亡魂、沟通幽冥、统御部分幽冥之力的权能。吾等残魂滞留此地,不入轮回,除了执念与血煞侵染,亦因幽冥路断,接引无门。唯有持完整‘幽冥接引令’者,或身负纯正幽冥道统、得到令牌认可者,方可为吾等指引一条……或许存在的归途,或解脱之路。”
它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叶尘:“汝灵魂深处那物,虽非完整接引令,但其气息同源,乃接引令碎片所化‘印记’,亦为幽冥正统传承之凭。汝,是这无尽岁月以来,第一个身负此等气息,踏入此地的……活人。”
叶尘恍然,原来如此!自己灵魂中的幽冥印记,竟然是“幽冥接引令”的碎片所化!难怪这断剑统领态度大变。自己对他们而言,或许就是那渺茫“归期”的一线希望!
“晚辈确实偶得传承,但对其来历用途,知之甚少。” 叶尘坦诚道,“不知前辈需要晚辈如何做?”
断剑统领沉默片刻,道:“接引令碎片,虽无法直接开启幽冥接引吾等,却能与此地残存的幽冥规则产生共鸣,或许……能感应到其他碎片,乃至完整接引令的方位。若能寻回更多碎片,甚至完整接引令,或许……便能尝试接引。”
它看向叶尘,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然,葬土浩瀚,危险重重。以汝如今修为,莫说探寻接引令,便是在这血煞荒原深处存活,都艰难无比。方才那三个魂煞宗的小辈,不过是葬土外围‘拾荒者’中较弱的一批。真正强大的葬主、邪修,远非汝能应对。”
叶尘默然,知道对方所言不虚。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诡异的葬土,确实不够看。若非“幽冥骨体”和幽冥印记对死气的亲和与一定克制,他连外围都难以生存。
“汝既身负幽冥印记,便与葬土有了因果。” 断剑统领缓缓道,“吾可暂允汝在此‘兵冢’附近栖身修炼,此地血煞死气精纯,且有吾军阵煞气笼罩,寻常葬灵邪修不敢轻易靠近。汝可借此稳固修为,提升实力。待汝有所成,吾可告之一处可能存在接引令线索的‘险地’,但能否有所获,看汝自身造化与气运。”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在这危机四伏的葬土,能得到一支强大军魂的暂时庇护,有一处相对安全的修炼之所,还能得到关于“幽冥接引令”的线索!虽然那“险地”必然凶险万分,但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多谢前辈庇护指点之恩!” 叶尘起身,郑重行礼,“晚辈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前辈所望。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前辈方才提到‘幽冥重开’,‘幽冥路断’,不知……”
断剑统领猩红的眼眸骤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了万古的隐秘,它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叶尘难以理解的沉重与晦涩:“此事……牵扯太大,非汝当前所能知晓。知晓过多,对汝无益,反惹杀身之祸。汝只需记住,幽冥道统,牵扯甚广,汝既得传承,便已卷入因果。好自为之。”
叶尘心中一凛,知道其中必有天大隐秘,当下不再多问。
“去吧,在此兵冢附近,寻一处僻静所在修炼。莫要远离,更莫要深入血煞荒原核心,惊动其他葬主。” 断剑统领挥了挥手,示意叶尘可以离开了,“若有要事,可来此寻吾。另外,那三个魂煞宗小辈遗落之物,于汝无用,反惹麻烦,吾已处理。此物,或对汝有些许用处。”
说着,它屈指一弹,一点幽光飞向叶尘。叶尘接过,入手冰凉,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仿佛凝固血珠般的晶体,晶体内部,似乎有细微的煞气与战意流转。
“此乃‘血煞魂晶’,乃此地血煞死气与军魂战意经年累月凝聚而成,对淬炼体魄、凝练神魂有些许益处,亦能助汝更好适应此地煞气环境。好生利用。” 断剑统领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那简陋的“军帐”之中,身影融入阴影,只有那柄断剑,依旧矗立在帐前,散发着冰冷的煞气与不屈的意志。
叶尘手握那枚温润又冰凉的“血煞魂晶”,再次对着军帐和那柄断剑躬身一礼,然后转身,在周围阴兵幽影无声的注视下,缓缓退出这片由无数残破兵刃组成的“兵冢”核心区域。
他在兵冢外围,找了一处由半截插入地面的巨大战车残骸形成的天然遮蔽所,简单布置下预警禁制,盘膝坐下。
握着手中的血煞魂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血煞之力与那不屈的战意,叶尘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葬土,归墟坟场,幽冥接引令,战败军魂,幽冥路断,魂煞宗,葬主,险地……
一个个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浮现,却又迷雾重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多少凶险,提升实力,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血煞魂晶上。断剑统领说的没错,此物对他目前而言,正是急需之物。既能辅助淬炼刚刚小成的“幽冥骨体”,又能凝练神魂,适应此地环境。
不再犹豫,叶尘运转《幽冥真解》,开始尝试吸收炼化这枚“血煞魂晶”。一丝精纯而暴烈的血煞之力,混合着坚韧不屈的战意,缓缓流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