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她打了个哆嗦。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啊，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忍心？

    可是生下来的话，怎么说？三姐和十一妹要是问起来，她怎么说？说自己不检点在外面乱来？还是说实话，说孩子是霄云的？

    那她们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会不会觉得她想借孩子上位？

    还有霄云那些老婆们，她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一团乱麻。

    四姐抱着膝盖，坐在马桶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止住哭。

    站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又忍不住想哭。

    她拖着步子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亮到暗，又从暗到更暗。

    她就这样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傍晚六点多，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三姐和十一妹一前一后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累死了累死了，”三姐把包往鞋柜上一扔，踢掉高跟鞋，“今天那个综艺导演太能折腾了，一个游戏录了八遍——咦？”

    她换好拖鞋往里走了两步，看到沙发上窝着的四姐，愣住了。

    “四妹？”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怎么不开灯？”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没说话。

    十一妹也跟过来，伸手按开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个人都看清了四姐的脸——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四姐！”十一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四姐看着她俩，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三姐，放声大哭。

    三姐被她哭得手足无措，拍着她的背，嘴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我们说啊。”

    十一妹也凑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腿：“四姐别哭，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两个人连哄带劝，好容易让四姐止住了哭。

    三姐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又去倒了杯水。

    十一妹在旁边坐着，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好了，”三姐在她旁边坐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跟姐说。”

    四姐低着头，不说话。

    三姐和十一妹对视一眼。

    “是工作上的事？”三姐问，“工作室有人欺负你了？”

    四姐摇头。

    “那是……家里的事？”十一妹试探着问，“你爸妈又打电话来了？”

    四姐还是摇头。

    三姐想了想，又问：“那是……跟感情有关？”

    四姐的肩抖了一下。

    三姐心里“咯噔”一声，语气放得更轻：“四妹，到底怎么了？跟姐说实话。”

    四姐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看着她们。

    那眼神，无助又迷茫。

    “三姐，十一妹，”她的声音沙哑，“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最后她指了指茶几旁边的垃圾桶。

    三姐和十一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垃圾桶里，扔着几个小盒子，还有几根塑料棒。

    三姐伸手把垃圾桶拉过来，低头一看。

    验孕棒的包装盒。三根验孕棒，整整齐齐摆在最上面，每一根都是两道杠。

    三姐愣住了。

    十一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好一会儿，三姐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四妹，你……你怀了？”

    四姐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谁的？”三姐问完，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是……是弟弟的？”

    四姐的肩抖得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十一妹倒吸一口凉气。

    三姐沉默了几秒，又问：“弟弟知道吗？”

    四姐摇头。

    “那天……是之前你跟弟弟出差那次？”

    四姐又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那天晚上他喝多了……他都不知道……第二天起来什么也不记得……我也没敢说……”

    三姐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一妹在旁边问：“四姐，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四姐抬起头，看着她们，眼泪汪汪的：“我不知道……三姐，你说怎么办？”

    三姐没说话。

    四姐又说：“我想……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三姐皱眉，“偷偷生？”

    四姐点头，眼泪扑簌簌地掉：“嗯，生下来我自己养。三姐，求求你了，不要告诉弟弟。我不想……不想破坏他的家庭，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三姐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一妹在旁边说：“四姐，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告诉弟弟比较好。你想啊，弟弟那个人，咱们也接触过几次，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要是偷偷把孩子生了，以后他知道了，肯定更难受。”

    四姐摇头：“不能告诉，真的不能告诉。他那么多老婆，家里好好的，我要是说了，让他怎么跟他老婆们交代？她们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可是——”

    “十一妹，”四姐抓住她的手，“求你了，别告诉他。我自己养，我养得起。工作室现在也稳定了，我自己有收入，我能把孩子养大。”

    十一妹看着她，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三姐在旁边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四妹，你确定要这样？”

    四姐用力点头。

    三姐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姐也不拦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管，好好养胎。”三姐说，“工作室那边的事，能推就推，不能推的让我和十一妹去。你就安心在家待着。”

    四姐想说什么，三姐抬手制止她。

    “还有，我去找个保姆，专门照顾你。”

    “三姐，不用请保姆，”四姐连忙说，“我自己可以的。”

    你自己怎么可以？”三姐瞪她，“我跟十一妹天天在外面跑，家里就“剩你一个人，还是个孕妇，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谁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