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婶子娘家自己种的，回头给你包点带回去。”村长坐下来，点了支烟，又递烟给霄云，霄云摆摆手，掏出自己的江南韵，点了一根。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茶，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村里的事。

    烟抽完，茶也见了底，霄云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客厅里，白鹿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秀愉在旁边剥桔子，知心抱着平板看什么文件，三位宫女一个在擦花瓶，两个在整理书架。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

    “回来了？”白鹿抬眼，看他进来，把手里的杂志往茶几上一扔，“正好，跟你说个事。”

    霄云在她旁边坐下：“什么事？”

    “你天天带那几个小的出去玩，能不能也带带我们？”白鹿语气酸溜溜的，“昨晚她们回来，一个个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又是可乐又是烧烤，我们在家啃青菜。”

    秀愉噗嗤笑出声：“鹿姐，你那不叫啃青菜，你那是减肥餐。”

    “减肥餐也是青菜。”白鹿理直气壮。

    霄云哭笑不得：“你至于吗？跟孩子吃醋？”

    “谁吃醋了？”白鹿白他一眼，“我是说，你赶紧的，最好每天都带出去，家里也清净。”

    “我说老婆啊，你不会真吃孩子的醋吧？不就是带她们出去玩玩吗？”霄云故意逗她。

    白鹿抓起一个抱枕砸他：“你想什么呢！我是看她们天天闹腾，巴不得她们不在家里吃饭！”

    “巴不得她们不在家吃饭？”霄云接过抱枕，垫在腰后，“那咱们晚上出去吃？就咱俩？”

    “谁要跟你出去吃。”白鹿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顾倾城刚好从楼梯上下来，听见后半句，噗嗤一笑：“鹿姐脸红了。”

    “谁脸红了！”白鹿瞪她。

    顾倾城抿嘴笑着，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慢慢喝了一口。是温水，泡了两颗红枣。她现在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喝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温柔。

    知心也放下平板，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酸得眉头轻轻一皱，又舒展开来。

    秀愉把剥好的桔子递给霄云一半，自己吃了一瓣，酸得眯起眼：“这桔子好酸。”

    “酸就喝水。”霄云把桔子放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到秀愉手边。

    秀愉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眼角弯弯的。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白鹿不闹了，靠在霄云肩上，捧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慢喝水。是玫瑰花茶，水面飘着几瓣干玫瑰，她喝一口，又凑到霄云嘴边：“你尝尝。”

    霄云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花瓣蹭在唇上，有点涩。

    “好喝吗？”白鹿问。

    “嗯。”霄云应。

    白鹿满意了，又自己喝了几口，才把杯子放回茶几。

    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也不觉得闷。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翻书页的声音，偶尔有杯子轻轻搁在桌面的声音。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霄云也没出门，就在家里陪着几位老婆。孕妇们有的睡午觉，有的靠在沙发上看书，白鹿枕着他的腿刷手机，秀愉在旁边叠衣服，知心处理了几封邮件，又开始看平板上的报表。

    时间过得很快，等霄云抬头看窗外，日头已经西斜了。

    他轻轻挪开白鹿的头，起身：“我去接孩子。”

    白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幼儿园门口，五辆迷你小汽车已经整整齐齐停了一排。霄云刚到，放学铃就响了，片刻后，五个小身影背着书包冲出来。

    “爸爸！”

    “爸爸来了！”

    霄雨霁跑得最快，一头扎进霄云怀里，仰着脸问：“爸爸，我们去夜市吗？”

    “去。”霄云把她抱起来，“说好的。”

    “耶！”五小只齐声欢呼。

    夏市离南田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夜市小吃街六点才开始上人，霄云卡着五点四十到，正好有空位。

    这是一家他常来的烧烤店，老板认识他，笑着迎上来：“霄先生，老位置？”

    “嗯，老位置。”霄云牵着霄雨霁，后面跟着一串小尾巴。

    老位置在靠窗的卡座，能看见半条街。几个孩子熟门熟路地爬上椅子，霄雨馨和霄雨辰坐一边，霄雨雯和霄雨霁坐一边，最小的霄明曦被霄云抱着坐在里头。

    服务员递上菜单，霄雨霁一把抢过去，摊在桌上，几个小脑袋立刻凑上来。

    “我要这个！烤鸡翅！”霄雨霁手指点着图片。

    “我要玉米。”霄雨辰说。

    “金针菇……”霄雨馨小声。

    “土豆片！还有馒头片！”霄雨雯眼睛发亮。

    霄明曦还不太会点菜，只会指着图片上的小香肠：“这个，这个。”

    霄云跟服务员一样一样复述，服务员飞快地在点菜器上按。

    点完菜，霄雨霁又翻了一页菜单，盯着饮料那一栏，眼巴巴地抬头：“爸爸，我们可以不可以喝可乐呀？”

    霄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故意沉吟了一下。

    “爸爸……”霄雨霁声音拖长了，带着撒娇的尾音。

    “想喝啊？”霄云挑眉。

    “想！”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可以啊。”霄云笑了。

    “嘻嘻，爸爸真好！”霄雨霁立刻眉开眼笑，扭头冲服务员喊，“阿姨，我们要十杯可乐！”

    “加冰吗？”服务员问。

    “不加冰！”霄雨霁斩钉截铁，“妈妈说不可以喝冰的。”

    霄云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这小丫头平时最不听话的就是喝冷饮，今天倒是记得清楚。

    服务员记下，走了。

    霄雨霁从椅子上滑下来，噔噔噔跑到霄云这边，扒着他的膝盖仰头说：“爸爸，因为今天是你请客，所以你说好就好。”

    “那我平时不好？”霄云捏她脸。

    “平时也好呀。”霄雨霁笑嘻嘻的，“但是今天是特别好。”

    霄云失笑。

    可乐很快端上来了，十杯，插着吸管。几个孩子立刻捧着自己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齐齐发出满足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