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是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的。
那声音在叶城上空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冷万金，死了。
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望着那具倒在云层上的尸体，望着那一头雪白的乱发，望着那一张被鲜血覆盖的面孔。
然后——
“冷万金死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天际。他的脸涨得通红，双眼瞪得滚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整个人激动得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他就这样——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空炸开，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
“我去——！”
一个老兵猛地一巴掌拍在城垛上，那一巴掌力道大得惊人，震得城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的手心都被震得发红，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张龙太厉害了吧！仅用一招就杀了天仙巅峰的冷万金！”
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在城墙上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们耳朵嗡嗡作响。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同伴，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你们看见了吗？就一招！一根手指头！几根丝线，然后冷万金就死了！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模仿着张龙方才的动作，他的动作夸张而笨拙，可没有一个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我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张龙虽然只是上位神……但是他的实力比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强！”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事实。
“我要拜他为师！”
“我要跟着他变强！”
“我也想！”
“算我一个！”
“张龙大人收我为徒吧！”
一时间，城墙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一片拜师的声音。
那些方才还惊恐万状、狼狈后撤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恨不得立刻冲到张龙面前跪下磕头。
他们的眼中满是狂热，满是崇拜，满是恨不得立刻追随这个男人的冲动。
此时，叶城的人看向张龙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说他是叶城最强，也不为过。
“我的天呐——！”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炸开，那声音里满是惊叹、欣赏、还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月苍穹大步流星地朝张龙走去，那双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的脸上挂着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捡到了什么绝世宝贝一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张龙小兄弟——！”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龙面前，右手抬起，不由分说地就落在了张龙的肩膀上。
那一巴掌拍得不算重，可那力道里透着的亲热劲儿，简直能把人给拍化了。
他的手掌在张龙肩上拍了拍，又捏了捏，那模样活像是在摸一块稀世珍宝，生怕它跑了似的。
“我可太稀罕你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双眼睛在张龙身上上下打量着，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都看个通透。他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走走走，去我月城做客！现在就去！”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让你看看我月城的风貌！”
他说着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张龙的手臂，身子也开始往张龙那边倾斜，那架势分明是想立刻带着张龙走人。
“哎哎哎——！”
叶枫的声音猛地从旁边炸开，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拍开月苍穹搭在张龙胳膊上的手，那动作又快又急，带起一阵风声。
“干什么？干什么呢！”
他整个人横插到月苍穹和张龙中间，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那表情活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张龙是我的客人！我叶城的客人！”
他的声音又冲又急，脸红脖子粗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月苍穹脸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抢人？”
月苍穹被叶枫这么一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我偏要”的顽劣。
“你怎么这么小气？”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在叶枫那张涨红的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龙已经在你这里这么久了，从虚无深渊出来就来了你叶城，又在城墙上站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你这也叫待客之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该去我那里坐坐了。”
“那不行！”
叶枫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脸红得更厉害了，连脖子根都烧得通红。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挡住月苍穹的去路一般，那姿势要多护食有多护食。
“张龙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是我叶城的贵客，他要在叶城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管得着吗？”
月苍穹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轻轻皱起，露出一副“你真麻烦”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叶枫一眼，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城墙上的青砖碎裂了一大片，城垛歪歪斜斜，地面上满是裂缝和碎石，空气中还残留着黑色太阳散去后的淡淡焦糊味。
远处，士兵们还在收拾残局，有人在搬运碎裂的砖石，有人在清理被气浪掀翻的旗帜，整个城墙上一片狼藉。
“你看看你这里——”
月苍穹抬起手，指了指那些碎裂的城砖，又指了指歪斜的城垛，最后指了指远处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乱成这样，张龙在这里会舒服吗？”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叶枫，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还是去我那里吧。我月城清静，风景好，住得也舒坦。你这里乱糟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张龙小兄弟在这里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