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抽完整整一支烟后的杨齐，见王越曦第一次如此认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看看落地窗外的无边山景，叹一口气，这才不得不跟王越曦讲道：“我没了超能力你是知道的。

    

    “可是，卡拉克斯你还记得吧？就是……”

    

    简单解释过，才续道：“那个恶心家伙，他不会因为我没了超能力就放过我。

    

    “因为这东西呢，一直都想抓我去外太空，然后研究我的身体。

    

    “据说是要把我融化然后提取什么，然后去制作一种银河系都无敌的星际武器……”

    

    王越曦认认真真听完，一对明显修过的粗疏眉毛忽地倒立。

    

    想到杨齐这么大的事还打算瞒着自己，她觉得杨齐还没把自己当家人。

    

    她就握紧拳头，猛地冲向杨齐肋间。

    

    杨齐一个“额嘶~！”，甚至还退后了半步。

    

    王越曦又上前，再冲一拳，叫道：“你还把我当小孩？”

    

    杨齐看着王越曦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这回没再往后退。

    

    谁知王越曦越说越激动。猛地又来一拳，又道：“你看时间来不及、不能在这里耽搁还得立刻把我叫回去才跟我说？”

    

    第四拳：“我让你不把我当回事！”

    

    第五拳：“我让你有事瞒我！”

    

    第六拳：“我让你有事总是喜欢自己扛！”

    

    第七……

    

    第七拳准备冲出去时，杨齐却一把攥住，一抿嘴，一个“呼哧~”，说道：“越曦，我，你，你误会我了……”

    

    王越曦被杨齐这温柔一攥，听他解释，她那眼泪，终于冲出了圆圆眼眶，一泻而下。

    

    大概是那泪太多太重，好像都要把90斤的王越曦拽倒一样。

    

    杨齐赶紧扶住。

    

    带到沙发，给她靠好，他就蹲在她身前。

    

    说他刚没直接说，是不想她考虑到这些未来隐忧、心里就没地方放她那份单纯快乐了。

    

    王越曦却不满意这理由。

    

    杨齐笑叹口气，抬手，一边给她抹着泪，一边说自己当初要她，完全是出于性，完全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

    

    王越曦就稀里哗啦的，一边重重点头，一边说自己知道知道。

    

    杨齐苦涩一笑，又道：“也许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叫我觉得跟你感情，客观上不是那么深厚，就不想说，不想叫你知道太多。是我的错。因为——”

    

    可能是赶时间、又心焦如何说服王越曦回京兆，太累，忽地坐到了地板上。

    

    王越曦要扶，他不肯。

    

    又一个苦笑，就说：“我说前面错了，是因为我后来才知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虽然跟我一样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性，但后来，也对我挺好……”

    

    然后就说了好多好多王越曦对他的具体的好。

    

    这些好，并不是什么给他当面陪伴那些普通亲密。

    

    都是些王越曦强行改变自己，然后要么是融入姐妹团、要么是努力为齐扬文旅工作等等与杨齐有关的人和事上。

    

    这些真真实实发生过的、王越曦为了融入他的生活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其实杨齐也是一边说、一边才恍惚想起。

    

    但是他却从来没当面感激过。

    

    现在，也是话赶话的，才一股脑倒出。

    

    王越曦就愣愣的。

    

    好一会儿，忽然满意而笑。

    

    她就把那挑染渐变粉的白色如瀑长发一甩，又抬起那穿着白色厚底玛丽珍鞋的右脚，搁在他肩头，嗔道：“你这个大坏蛋，你还知道我为你，我为你……”

    

    做了那么多事。

    

    原本低头看地的杨齐听她笑了，就抬头看向这个终于笑了的“幻珠鲛人”。

    

    看着看着，恍然间，就好像回到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的一个小小片段。

    

    他女人太多，现在又没有时空画面精准还原，就厚着脸皮问王越曦：“你记得肯定比我记得多，你说说，咱俩到底是怎么……怎么在一起的……”

    

    王越曦道：“我才不说！”

    

    假装生气，就站起身来。

    

    起的猛了，“幻珠鲛人”的灵动柔美，才第一次完美呈现在杨齐眼前。

    

    杨齐沉浸同时，也不忘问她要做什么。

    

    她说饿了，要通知保姆做饭。

    

    杨齐赶紧跟上，说他来他来。

    

    但此时系统却提醒：“距离晚上19:00夏菲妈妈的生日晚宴，可不多了……”

    

    结果王越曦叫他去做时，他就为难了。

    

    谁知古灵精怪的王越曦只是逗他：“菲姐妈妈生日的事，我在群里我早知道！”

    

    咯咯一笑，看一下时间，就挎上杨齐臂弯要出门，“快走吧！本来我们现在过去京兆已经晚一个小时！”

    

    杨齐到门口才反应过来：“你，就穿这身过去？还有，你都不带行李吗？”

    

    王越曦皱眉歪头：“行李？在京兆，不算上百套COS服，单是四季衣物，我都堆满了整个大平层。所以我还要带什么？”

    

    一笑，转了个圈，再问：“再说，我这身不好看？”

    

    说着，还朝玄关边上的镜子里照了一照。

    

    觉得还行，就把杨齐往门外拽……

    

    所以一直到坐上飞机，杨齐都是那副“我跟这个女的不认识”的表情——羞的。

    

    吉隆坡尽管发达，但人们看着一个COS成“幻珠鲛人”的女子、强行拽着一个帅气男子如此这般，总是要多看几眼的。

    

    也是因为这样，王越曦在4个小时的航程里，也不显得多无聊——全程都在群里跟姐妹们分享杨齐的窘态。

    

    这个马来宝贝，虽然嘴上说不喜欢跟大家玩；但她也知道，她要跟杨齐长相厮守，姐妹们的家人人情，也是迟早要面对的。

    

    至少，她现在的表面功夫就做得很足。

    

    这叫下了飞机的杨齐知道后，就有点不开心了：“原来你有城府啊？”

    

    王越曦就嘻嘻地笑：“我怎么说也是你们所说的豪门长大。这点城府也没有的话，我恐怕早被那些哥哥姐姐给打压成灰姑娘咯！”

    

    这倒是实话。

    

    毕竟一个人的习惯，总是要分成主观和客观。

    

    王越曦的确主观上是可爱型的；但客观上的成长环境，给她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忽视的。

    

    所以其实，俩人说到这里，王越曦才意识到：“哦，原来你对我不了解啊？”

    

    又开始假装生气。

    

    杨齐自然是假装不知道她是假装，陪着哄着。

    

    这副“小丑”样，一直到上了“西科斯基”直升飞机才渐渐没了。

    

    因为，直升飞机起飞后，杨齐忽然有点纳闷，就问飞机驾驶员：“那个抱歉，您确定是这飞机黎总派来的？”

    

    驾驶员：“是的杨总。”

    

    然后就专注驾驶了。

    

    杨齐再问什么，人家也不回了——空道繁忙。

    

    杨齐干脆去问了“后花园”群。

    

    这才恍然得知：“哦哦哦……这飞机不仅确实是惜颜派来的，而且飞机所有者还是我自己？？？”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直升机。

    

    于是夏菲就在群里笑：“你成天围着你的宝贝们转，忘了自己有直升机不是很正常？”

    

    然后群里其他在线的宝贝，就开始争先恐后的说：“菲菲你可冤枉我了！小齐/齐齐/齐爸可是好几个月没陪我了呢！”

    

    杨齐还没来得及安抚众宝贝呢，驾驶员就报告：“杨总，会展国际酒店到了。”

    

    杨齐懵懵：“什么酒店？”

    

    驾驶员：“就是夏妈妈生日宴地点……您……”

    

    这驾驶员大哥想问“您不知道？”，当然是没敢说。

    

    王越曦就蛐蛐：“你傻啊！菲姐妈妈生日宴就在这里办！不然你以为我们飞到这里是来看电视塔的吗？”

    

    杨齐：“…………”

    

    也是连轴转，差点都忘了直升机刚从北苑机场起飞时夏菲的叮嘱。

    

    于是打个哈哈，跟驾驶员说辛苦，这就带着王越曦下了直升机。

    

    然后就准备直接进入会场。

    

    王越曦就扥他：“你先去！”

    

    杨齐：“你现在的身份是齐扬文旅负责人，你怕什么……”

    

    正说着，才想起王越曦现在还穿着那套幻珠鲛人呢：“啊啊啊……你衣服……”

    

    就嘿嘿笑。

    

    就想捉弄王越曦说：“你不是到哪儿都喜欢随便穿？现在倒要换了？”

    

    王越曦：“你走开！”

    

    就自己跑去了几步外、“后勤姐姐”钟乐之早准备好的MPV里……

    

    一会儿换好了晚礼服，这才一手提裙、一手拿着一套男装，小碎步踱到杨齐身前……

    

    俩人踏入会场瞬间，杨齐忽然发现：场内众人怎么好像……有点乱哄哄的？

    

    而且主要在主位上，也看不到夏菲妈妈。

    

    杨齐看看时间：“都快9点了啊……”

    

    他记得的是，夏菲妈妈生日宴明明是7点开始。

    

    他想起飞机上在群里看到黎惜颜给他的工作报告、里面就有一些工程纠纷之类的，就琢磨：“奶奶个腿！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岳母生日宴上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