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法律和规则,一个道理的。”我点头表示同意
“是就此直接不用回去了。”闵月道
我想了想,道,“我回去上课,你可以请个假,然后等放学之后,咱俩再研究一下怎么办。”我说这话也是考虑再三以后做出的决定,毕竟,闵月是女孩子,虽然按照那天晚上杀进杀出的状态来说,闵月绝对不比我差多少,可是,作为一个东北爷们儿,还是不想让女孩子冒险。
闵月斟酌了半天,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放学之后,在操场后墙豁口外见。”
我俩迅速吃完了饭,回到了学校,闵月去老师的办公室请了一下午假,老师并没多问就批了。我目送闵月离开。
深冬的下午,天光总是短得可怜。才刚过两点,窗外的太阳就已经斜斜地挂在教学楼顶,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双双无声伸向空中的手。教室里暖气不足,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冰凉,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实则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教室里每一个角落。
闵月不在,上午和她换了座位的林晓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换回去的时候,毫无任何反应,一如我上午感觉到的一模一样,我没法把爷爷的木匠斧子带进教室,只能紧紧握着中午喝酒的小酒瓶,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只能把这个扔出去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函数,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我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视线却渐渐模糊,耳边的讲课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类似电流杂音的嗡嗡声。
突然,讲台上的老师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那张熟悉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平滑表面。教室里所有同学都齐刷刷地转向我,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停顿,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神采,一张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模一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
“找到你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前排的伪人同学缓缓站起,僵硬地朝我走来,伸出惨白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脖颈。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笔,准备反抗——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我皮肤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喂,发什么呆?老师看你好几次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校服。眼前还是那个正常的数学老师,还在讲着函数,同学们都在低头记笔记,一切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讲台上的老师眼神正常,身边的同学也依旧鲜活,刚才那张融化的脸、那些白色的眼睛、整齐的低语,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原来是幻觉,或者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我松了口气,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勉强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深冬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我裹紧校服,不敢再轻易走神。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教室的角落里,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走廊里立刻充满了喧闹声。可我总觉得,那些笑声和说话声太整齐了,像是提前录好的音频,循环播放。我强装镇定地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假装看楼下的操场。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学生在打闹,动作却僵硬得诡异。其中一个男生摔倒在地,却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坏掉的人偶。旁边的同学也没有搀扶,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我死死盯着那个摔倒的男生,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对上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紧接着,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关节反向弯曲,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目标明确——就是我。
周围的学生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说说笑笑,将他隔绝在另一个诡异的空间里。我慌了,转身就想往教室里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那个伪人越来越近,楼梯口传来他僵硬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在我的心上。
他已经走上楼梯,那张诡异的笑脸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陈旧灰尘的味道。我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最恐怖的事情发生——
下一瞬,耳边传来同学打闹的推搡感,我再次猛地睁眼。
我还靠在走廊栏杆上,身边是路过的同学,楼下依旧是正常的课间景象,有人打球,有人聊天,那个摔倒的男生根本不存在,楼梯口也空无一人。
又是幻觉。
我扶着栏杆,几乎要站不稳。连续两次的真实幻觉,让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这座学校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不断用幻觉消磨我的意志,让我在恐惧中慢慢崩溃。我掏出手机,想给闵月发消息,告诉她这里的情况,可屏幕上却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明明平时这里信号满格,此刻却像是被彻底隔绝了。
我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约定好的,要等放学,要和闵月汇合。
第三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暗处扑出来。我低头看着课本,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后门。
后门的玻璃窗上,缓缓贴上来一张脸。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皮肤惨白,眼睛是两个深黑的空洞,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无声地对着我笑。它就那样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东西。
我想喊,想让教室里的人注意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教室里的同学依旧低头学习,对后门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那张脸开始慢慢挤压玻璃,白色的皮肤被挤得变形,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它似乎想冲破玻璃,进来抓住我。
恐惧到了极致,我反而生出一股狠劲,抓起桌上的水杯,准备砸过去——
眼前一花,所有景象再次崩塌。
后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玻璃窗完好无损,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刚才那张恐怖的脸,不过是我的又一场幻觉。
我彻底慌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绝对不是简单的幻觉了。这座学校里的东西,正在不断干扰我的神智,想让我彻底分不清真假,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候,将我拖入深渊。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走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深冬的午后,阳光越来越淡,天空开始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整个校园都显得阴沉而压抑。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我打开桌上的小台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区域,周围的阴影却越发浓重。
我不断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只要等到放学,只要见到闵月,就安全了。她是我唯一的同伴,唯一能确定不是伪人的人。只要和她汇合,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