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不知,吾身化轮回,补全天地,乃是大道赋予的使命,此乃命数,无法更改。”
后土轻轻一叹,叹息声在这轮回世界,显得格外寂寥。
“吾观洪荒众生死后,魂魄沉沦血海,能助它们解脱,亦是吾心之所愿,此事大兄不必介怀。”
“唉!事已至此,为兄说什么都晚了。”帝江苦笑摇头。
“大兄,吾......”
后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无妨,有事直说。”帝江见后土欲言又止,心中好奇。
“兄长,吾证道成圣后,神魂与轮回相合,却是窥见了一丝未来天机。”
“未来天机?事关吾巫族?”帝江心头一紧。
后土微微点头,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却并未直接回答帝江的问题。
“大兄,洪荒虽大,可争斗不休,必难逃劫数。”
“吾这幽冥轮回世界,乃新生之地,虽眼下荒凉,却有无限可能,且自成一体,不沾量劫因果。”
她看向帝江,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祈求:“大兄,可愿放弃争霸洪荒,率领巫族,入吾幽冥世界,助小妹一臂之力,经营此界。”
“此地有吾庇护,当可保全巫族血脉不绝。”
帝江闻言,脸色骤变,他亦非蠢货,却是听出了后土的话外之音。
若巫族不入幽冥,她便无法护住巫族。
“小妹,吾不知汝预见了何等未来,竟说出如此丧气之言。”帝江沉默片刻,开口道。
“但洪荒大地,乃父神身躯所化,是我巫族故土,绝不可轻言放弃。”
“若为避难,逃入这死寂幽冥苟且,巫族还有何面目,自称盘古后裔。”
“可是大兄,巫族即便入了幽冥,同样可以......”后土还欲再劝,却被帝江打断。
“小妹不必多言,吾等巫族,宁可战死洪荒,血染山河,也绝不做那不战而逃的懦夫。”
后土被帝江的激烈反应,震得身躯微颤,眼中隐有泪光闪动。
她何尝不知兄长的骄傲与坚持,但她看到的未来碎片……那些尸山血海、巫族凋零,近乎灭族的画面,让她心如刀绞。
却又不敢告诉帝江具体景象,况且预见的未来,未必一定会发生。
见后土神色悲戚,帝江怒火稍敛,他不是蠢人,后土如此说,巫族恐有灭族之祸。
“小妹,汝的心意,为兄领了。”
帝江深吸一口气,无奈摇头,心情却更加沉重。
“巫族未来,或许并非坦途,但汝想将巫族庇护在汝的羽翼下,避开洪荒纷争,那道祖可会同意?”
此言一出,后土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今日道祖能逼她不得离开幽冥,来日是不是有可能,直接杀入轮回世界。
这一点,她还真不敢保证,因为道祖太过强大神秘。
“不过,汝既已成圣,倒是让为兄,没了后顾之忧,正好大干一场。”帝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汝虽被鸿钧限制于此,难以直接插手巫族之事,但汝毕竟是圣人,是轮回之主。”
“巫族若真有剧变,此地或可为巫族最后退路。”帝江沉声道。
“待为兄回去,挑选一批有潜力的巫族儿郎,送来幽冥,不仅可助汝建设轮回,同时也可为巫族保留一丝血脉。”
“若巫族当真遭遇不测,日后便拜托娘娘照顾,为兄在此拜谢。”
说着,帝江躬身一拜,后土却连忙避开。
“大兄,是吾对不住巫族,吾……”后土哽咽。
“小妹无需愧疚,吾等知晓汝的难处。”帝江一脸宠溺,安慰道:“汝化身轮回,何尝不是完成了父神遗志,莫要有负担。”
“大兄放心,只要小妹还是在一日,定当护族人周全。”
见后土应下,帝江心中稍安。
“为兄此来,还有一事。”
“如今汝真身不在,十二祖巫不齐,都天神煞大阵威力大减,小妹可有什么弥补的办法?”
后土闻言,略一沉思,掌心一翻,数滴散发着浓郁土之本源的祖巫精血,凭空浮现。
“这是吾身化轮回后,仅存的几滴祖巫精血,大兄带回去,以此布置大阵,勉强可维持阵法威能,只是数量有限,还需谨慎使用。”
帝江见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哈哈,好,有此精血,巫族尚可和妖庭一战。”
帝江脸上愁容尽去,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滴珍贵精血收起。
“事不宜迟,为兄这便回去准备,尽快将人送来,小妹保重。”
帝江豪迈一笑,周身空间之力再次涌动。
“大兄保重!”后土看着兄长欣喜的样子,心中酸楚。
随着轮回世界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帝江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后土望着帝江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眼眶泛红。
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未来的路,就要靠兄长和族人自己去闯了。
良久,她缓缓收回目光,环顾这片尚处于原始状态的轮回世界,一切百废待兴。
在建设轮回前,首先,她还需了结一桩因果。
后土证道,开辟幽冥轮回世界,乃是借用了血海之地。
强行“征用”了半个血海,与血海之主冥河,算是结下了大因果。
此因果不偿,轮回难安,她这轮回之主也坐不稳当。
......
此刻,冥河正隐于血海深处,参悟杀伐大道,试图在准圣之路上更进一步。
谁料,一种令他心悸的空虚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下一刻,整个血海忽然剧烈翻涌,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冥河猛然睁眼,却见那无边血海,竟在顷刻间消失了一半。
“嗯?怎么回事?何人胆敢盗取本座的血海?”
冥河身形暴起,血色瞳孔中厉芒爆射,神识瞬间放出。
血海,不仅是他的道场,更是他的本源所在。
冥河虽已证道准圣,不受血海影响。
可终究与血海本源相连,此刻血水大幅下降,他亦受到牵连。
虽未撼动修行根基,却也让冥河气息萎靡三分。
尤其是血神子这门神通,全依仗血海,此刻随着血水消失,他也受到严重影响,多年苦功一朝尽丧。
此前,派去盯着后土的血神子,也消失无踪,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等他稳住心神,将神念扫向血海之上,看到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却见后土已然成圣,周身圣道威压弥漫,紫气东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后土……平心圣人!”目睹这一幕,冥河面色阴沉如水,脸庞上肌肉抽搐。
他苦心经营的血海,本是洪荒阴秽之地,汇聚开天以来无尽怨气、煞气等,是他根基所在。
如今,却被后土,硬生生割去一半,化作轮回之所,更是清空了血海无数元会积攒的魂魄。
那些沉沦血海的神魂,可是他培养、壮大阿修罗族的根本。
此刻,却一个不剩,直接被后土一窝端了。
这不仅仅是在抢地盘,更是要断他道基,夺他资粮。
“难怪后土好端端的,非要跑到血海来悟道,感情是早就看上血海。”
冥河咬牙切齿,心底骂骂咧咧,一股憋屈到极点的怒火,在胸膛燃烧。
他又恨又惧,却不敢发作。
后土已成圣,更是轮回之主,执掌地道,位格堪比鸿钧道祖。
若是旁的圣人,他倒不惧,可后土不同,轮回世界的出现,却是夺了血海一部分本源。
此刻,后土已经和血海有了部分联系,又成了冥河邻居,他自然不想和圣人交恶。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后土不当人子啊!”
冥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只敢在心底咒骂,面上不敢显露分毫,生怕被后土听见。
正当他想忍气吞声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袭来。
他连反抗都做不到,身形一晃,整个人已从血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