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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6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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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公的虚影看着那些光点飘散,沉默片刻,缓缓消散。斩念刃上的光芒暗淡下来,六块碎片重新分离,化作六道流光,飞回姜帅的丹田小世界。

    姜帅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斩念刃在他手中崩碎的瞬间,那股反噬之力几乎将他的经脉撕裂。

    他的嘴角溢出血迹,他的道基隐隐作痛,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但他还睁着眼,还看着星衍消散的地方,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他的身后,公孙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看到星衍的神魂被斩念刃净化,亲眼看到太公的虚影降临,亲眼看到一个无上境的存在化作光点消散。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的双手在颤抖,他左肩上被姜血蘅刺穿的伤口在疯狂作痛。

    他知道,大势已去。

    星衍死了。暗星一脉的精锐在柳雨薇、顾映雪、双忧等人的猛攻下死伤殆尽。那些站到文天明身后的阁中长老正在清理残局。公孙自己的暗影阁精锐也折损大半,剩下的人人带伤,士气全无。

    他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符箓。那是他最后一张底牌——暗面传送符,可无视一切封锁,强行开启一道通往暗面的空间通道。

    他捏碎符箓,符箓化作无数黑色符文,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狭窄的门户。门后,是暗面永恒的灰暗。

    他转身,就要踏入传送门。

    一道血色长枪从侧面刺来。枪尖上血光凝聚,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意,精准地刺向他的左肩。那道伤口还没愈合,又被同一柄枪、同一个人刺穿。

    公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长枪钉在传送门的边缘。他的左肩被贯穿,黑色的血液顺着枪杆汩汩流下。他回头,看到姜血蘅那张冰冷的脸。

    “想走?”姜血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上次让你逃了。这次,留下命来。”

    公孙咬牙,拼尽全力震开长枪。他的左肩被撕裂出一个更大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的气息暴跌,从鸿蒙初期跌落到半步鸿蒙,还在继续衰落。但他不敢停留,一个翻滚撞入传送门中。

    传送门开始崩塌。姜血蘅想要追击,但门已经碎了一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灰暗中。

    “姜帅!本座还会回来的!”

    公孙的声音从崩塌的门中传出,带着不甘,带着怨毒,带着疯狂的恨意。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被崩塌的空间吞没。

    传送门彻底碎裂。那些黑色符文飘散在虚空中,化作虚无。

    “又让他逃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武元站在她身侧,竹简剑已收回袖中。这位老人的白袍上满是裂痕,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

    他看着传送门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千年沉淀下来的平静。“他逃不掉的。神狱决战,他一定会出现。公孙这种人,永远不会甘心失败。”

    姜血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枪杆,指节泛白。

    星算阁主殿的废墟之上,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姜帅单膝跪在碎石之间,斩念刃崩碎后重新化作的六块碎片在丹田小世界中缓缓旋转。

    书灵疲惫地蜷缩在识海深处,七彩光翼暗淡了大半,但那双小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主人,我们赢了。”

    姜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星衍消散的地方——那个太公的叛徒弟子,那个经营暗星一脉千年的阁主,此刻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只有祖祠穹顶残存的几颗星辰晶石,还在散发着幽冷的、将熄未熄的光芒。

    远处,崩塌的主殿边缘,公孙遁逃时留下的那道暗面传送门已经彻底碎裂。黑色符文飘散在虚空中,如同焚烧过后的纸灰,一片片落在碎石之间,落在那些战死者的尸骸之上。

    姜血蘅站在传送门消失的位置,血色长枪拄地,周身血雾缓缓收敛。她的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公孙临逃前拼命一击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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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包扎,只是任那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战甲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文天明率着二十余名正统阁使,正在清理战场。暗星一脉的俘虏被一一封印修为,跪在废墟边缘。有人垂头丧气,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眼中依旧残留着疯狂的恨意。

    那些倒戈的阁中长老们正在收敛战死者的尸骸——有暗星的,有正统阁的,有血斗场的,有教会的。

    在死亡面前,曾经的阵营失去了意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一具年轻弟子的尸身前,久久没有起身。

    那是他的徒弟,死在暗星大长老的偷袭之下。他没有哭,只是轻轻合上徒弟的眼睛,将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

    文天明走到姜帅身边,天命罗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指针稳稳指向北方——那是神狱的方向。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边缘还泛着被暗面法则侵蚀的灰黑色。“姜兄,星算阁欠你一条命。”

    姜帅摇头。“是你自己救了星算阁。”

    文天明沉默片刻,深深一揖。他没有再说道谢的话,只是转身,继续清理战场。他的背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挺拔。

    柳雨薇从废墟另一侧走来。她的冰蓝长裙上满是裂痕和血迹,冰火双龙已经收回体内,但周身还残留着战斗的余韵——

    左肩上凝结着一层薄霜,右手指尖还有未熄灭的净火在跳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她走到姜帅身边,没有问伤势,没有说战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姜帅的手。

    姜帅回握住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只手传递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

    顾映雪从另一侧走来。神罚金光已经收敛,她的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从左眼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血迹已经干涸成暗金色。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如同踏在云端。她走到姜帅的另一侧,停住。

    她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站在那里,与他并肩,与他一同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姜萱儿扛着狼牙棒从废墟中跳出来,银白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小虎牙在星光下闪着光。

    她看到姜帅被柳雨薇和顾映雪扶着,撇了撇嘴,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叉腰道:“阿弟,你可别逞强!刚才那一刀帅是帅,但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

    双忧合体巨兽蹲在一块碎裂的石柱上。少年忧忧的声音从合体空间中传出,中气十足:“本大爷还没打过瘾呢!暗星那帮杂碎,跑得比兔子还快!”少女忧忧的声音轻轻响起,只说了两个字:“别闹。”

    少年忧忧立刻闭上了嘴。合体巨兽的焚天火翼微微收拢,赤金色的光芒在翼尖缓缓流转,将周围的碎石烤得发烫。

    丰度躺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天命罗盘搁在肚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块饶饼——那是开战前没吃完的,此刻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边缘还沾着灰尘。

    他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胖爷我这条命,又捡回来了。就是这饼凉了,不好吃。”没有人接他的话,但他依旧絮絮叨叨,“等回去,胖爷得烙一锅新的。多放葱花,少放盐。你们谁也别跟胖爷抢。”

    敖烈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龙威收敛,胸口的龙鳞碎裂了大半,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袁洪蹲在他旁边,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硬接公孙一掌留下的伤,骨头断了三截,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值了。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

    姜帅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扫过柳雨薇疲惫却清澈的眼睛,扫过顾映雪沉默却坚定的侧脸,扫过双忧合体巨兽那对跳动着赤金火焰的羽翼,扫过丰度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贫个不停的嘴,扫过敖烈碎裂的龙鳞,扫过袁洪断折的手臂。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但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他们不需要。

    “整军。回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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