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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7章 “坐稳了——虎跳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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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慕声车速控制得很稳,既不拖,也不飙,转弯时动作干净漂亮,总觉得慢慢悠悠的,但已经超过了很多车辆,行驶在最前方。

    连风无讳都忍不住在副驾啧了一声:“行啊,迟师傅,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正这时,陆沐炎忽然望着窗外绵延的大山,轻轻开口:“虎跳峡?”

    她歪了下头,眼神里浮出一点似曾相识的困惑:“咋这么耳熟?”

    一旁,正看着前方路面的迟慕声,低低接了一句:“虎跳峡里鲦鱼跳……呵呵。”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眼神先轻轻一变。

    他想到了腐宴主。

    又想到了那朵水晶兰…...

    …...

    一旁,陆沐炎像被他这句带了一下,也慢慢顺着记忆往下念了出来:“鲦鱼闹,鲦鱼笑,虎跳峡里鲦鱼跳……?”

    一瞬!

    车里几人都怔住了!

    同时——

    迟慕声手里的方向盘猛地一稳,车身也跟着微微一顿!

    几人因惯性齐齐往前一倾,下一秒又全都定住。

    可谁都顾不上这一点小晃动了。

    因为,所有人一下子都知道了!

    之前,院长给过的类族信息里——

    类族,嗜食鲦鱼!

    风无讳一愣,一歪头,难以置信:“哎哟卧槽!什么?什么?这是哪儿来的什么话?!”

    陆沐炎面色欣喜,急急看向地图:“我我我,我!我这两天老想着香格里拉,把这个给忘了!那会儿听到鲦鱼的时候,我就说我在哪儿听过!!”

    她立刻将地图拿给后面几人看,指着虎跳峡的位置说得飞快:“木许村,我和慕声遇到几个小孩儿,他们唱的歌谣就是这句话,就是虎跳峡!”

    风无讳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差点把车背走了,安全带挣得厉害:“是吗是吗??真是这句话?!如果虎跳峡有鲦鱼,那类族就可能在虎跳峡附近?!”

    陆沐炎也立刻接上分析,思路快得很:“坤炁断了,但是找到鲦鱼不就好办了吗?哪怕咱们就是蹲着等,说不定也能找到坤炁和类族的线索!?”

    几人眼神一凝。

    同时,迟慕声眼神一挑。

    方才那点因为大高而压下去的沉郁,在这一瞬重新被目标感取代。

    他手指重新稳稳扣住方向盘,唇角一压,声音里终于带出一点久违的锋利和暗劲:“坐稳了——虎跳峡!”

    下一秒,车子顺着山路往前压去!

    公路开始渐渐收窄,弯道也多了起来。

    前方山势愈发险峻,两侧大山高高压着,中间公路像一条被硬生生劈出来的细线,贴着山体往前绕。

    远处隐隐已经能看见更深的峡谷轮廓,风也不再是洱海边那种柔和开阔的风,而开始带上高山峡口特有的劲,刮过车身时发出低低呼啸。

    车轮滚过山道。

    一边是壁立千仞,一边是深谷奔流。

    日光从云隙间落下来,在山壁与树梢上切出一块一块明暗交错的光斑。

    偶尔转过一个弯,视野便会骤然打开!

    远山、峡口、悬路和高处一线天光一并撞进眼底,壮阔得叫人胸腔都跟着一震。

    那光从两座雪山的夹缝里倾泻下来,像一柄被谁遗落在人间的巨剑。

    劈开了云层,劈开了山雾,劈开了所有压在人心头的、从哀牢山一路带出来的沉闷。

    车里几人都慢慢坐直了些。

    地图、导航、地名、旧谣、类族、鲦鱼、坤炁——

    所有线索开始重新拧到一起。

    前方的路,也终于从单纯的“继续北上”,一点点变成了真正有方向、有目标的追索。

    山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动陆沐炎耳边碎发,也轻轻掠过迟慕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车在山路上向前。

    而他们,正朝着虎跳峡去。

    下一段真正的线索,也正在那片险绝壮阔的峡谷前方,等着他们。

    “13:00-14:00”

    车一路开到中途一处小镇时,风无讳终于嚷着受不了了。

    “停停停,停一下——”

    他在副驾上把自己窝成一团,脸色发青,眉毛眼睛都拧到一块去了。

    风无讳一只手死死摁着胸口,一只手扒着车门,声音都带了点气若游丝的颤音:“我不行了,我晕车,我真晕车……得补充体力,必须补充体力……”

    迟慕声一边稳稳把车往路边停,一边斜了他一眼。

    他现在对风无讳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认知。

    这人说话,三分真七分演,尤其一旦涉及吃的,那点夸张的戏感就更足。

    于是迟慕声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地拆穿:“你真晕车?”

    迟慕声哼笑一声。

    “某些人路过那几个饭馆儿的时候,巽炁都要把我挤出去了!单纯就是馋吧?”

    闻言,几人都斜眼看了下风无讳。

    确实。

    之前一直服炁,加上高强度战斗,没吃饭倒也没什么,现在正常进食,口腹之欲难免就上来了。

    但是风无讳本来还蔫蔫地靠在座椅上,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半截,嘴硬得飞快:“你放屁!我这是……我巽炁波动是因为….因为高原前综合反应!知道不?”

    迟慕声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行,综合反应,走吧,去给你治治。”

    小镇不大。

    主街也就一条。

    沿街开着卖日用百货的铺子、小饭馆、杂货店,还有些门口摆着塑料桶和蔬菜筐的农家小馆。

    午后的日头正盛,屋檐下却压着阴影。

    街边偶尔有犬只懒洋洋趴着,电动车“滴”一声穿过去,带起一点烟火气十足的喧闹。

    几人最后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实在的农家菜馆。

    木招牌有些旧了,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

    推门进去,里头摆着六七张圆桌,墙上贴着泛黄菜单,角落里风扇呼呼转着,带起一股炒蒜、辣椒和腊肉混在一起的香气。

    众人刚坐下,老板娘便热情地递来菜单,嘴里噼里啪啦报了一串今日招牌。

    无非也就是云南常见的农家菜——

    炒野菜、腊肉、酸汤、土鸡、凉拌时蔬、菌子煲......

    听着就很下饭。

    可其中,迟慕声偏偏还夹了两道本地特色,生猪肉,还有一盘凉拌折耳根。

    菜很快就上来了。

    圆桌不大,一盘盘端上来后,立刻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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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红椒油亮,腊肉边缘卷着油光,菌子汤热气腾腾,蒜香和酸香一齐往鼻子里钻,确实叫人胃口一下活了过来。

    折耳根一端上来,几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东西白生生的,脆嫩是脆嫩,上头拌了红油、香菜、蒜末和醋,看上去倒是很诱人。

    喜欢吃的人爱的要命,不喜欢的实在是说破天也接受不了。

    几人眼神交汇间,已经明白迟慕声的用意了。

    但风无讳满眼好奇的样子,显然,这道菜,他没见过——

    迟慕声伸筷子轻轻点了点那盘菜,故作一本正经地冲风无讳道:“这个最好吃,你这山里活了十年的野人,试过这个不?”

    风无讳正饿得两眼发直,闻言却立刻警觉起来。

    他抬头盯着迟慕声看,眯了眯眼,满脸写着“你休想坑我”:“没试过,但你这眼神有诈。”

    说着,他把筷子一转,直接推给艮尘:“你试。”

    艮尘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有多想,夹起一筷子折耳根送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神色竟没什么波澜,只平静点评:“不错。”

    风无讳仍不放心,又看向白兑。

    白兑本不想理他,但被众人这一眼一眼看着,也淡淡夹了一小段入口,咀嚼片刻,言简意赅:“可以。”

    陆沐炎倒没试过,但迟慕声已经给过她一个暗示的眼神,她便需要发挥了。

    一入口,陆沐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亮了点:“哎?这个味儿……还挺特别的。”

    少挚也伸了筷子,吃完后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可食。”

    这下,风无讳终于彻底放下戒心了。

    他甚至还颇有些得意,像是看穿了迟慕声的小把戏,哼了一声:“小样吧你,知道你来过,这道菜你吃不习惯是吧?”

    说完,夹起满满一筷子折耳根,十分豪迈地塞进嘴里:“我吃的习惯——”

    下一秒——

    风无讳的脸,当场变了。

    先是愣。

    然后眼睛睁大。

    再然后整张脸迅速扭曲,从怀疑人生到五官错位只用了一瞬。

    “呕——!”

    风无讳直接一口吐到了桌子上!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边吐,一边整个人往后仰,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像是那股味道已经顺着他的天灵盖直冲上去了:“这什么——这什么玩意儿啊?!卧槽死了三天的臭鱼?!怎么会有人吃这个?!”

    迟慕声当场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直抖,整个人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得炸!”

    陆沐炎也捂着嘴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少挚唇角微扬,白兑都难得眼底浮出一点轻淡笑意。

    艮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先把桌上被风无讳祸害的那一块纸巾递过去。

    可这一闹,这顿饭基本也算没法好好吃了。

    风无讳一边抓着纸巾擦嘴,一边还在崩溃控诉:“你们这群人怎么都能吃啊?!你们没有味觉吗?!”

    迟慕声笑得停不下来:“你不是说你在云南大山里当了十年野人吗?”

    风无讳恨恨拍桌:“野人也有底线!”

    这顿饭,最后是在一片笑声和风无讳的骂骂咧咧中结束的。

    气氛倒是因此温馨了不少。

    那种一路追踪坤炁、背着谜团和隐忧往前赶的沉压,被这顿饭、这盘折耳根、这场闹剧生生撕开了一道小口。

    叫众人总算能在午后这段短暂停顿里,真像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样,笑一笑,缓一缓。

    随后,几人继续前行。

    车子重新上路,渐渐进入虎跳峡景区范围。

    而这一次,山川的气势与此前又截然不同了。

    车行在盘山路上,左手玉龙雪山,右手哈巴雪山。

    远处雪峰高耸,积雪在烈日下亮得近乎刺眼,像天边竖着两把冰刃,冷冽、巍峨、不近人间。

    其下山体一层层压下来,墨绿、苍灰、深褐交叠成无数褶皱。

    而最深最险之处,则是虎跳峡的所在。

    金沙江在谷底咆哮。

    那声音并不是一下便能听清的。

    而是随着车越开越近,先像远远压在地底的一阵闷雷,再渐渐变成轰隆隆的持续低鸣。

    到最后,几乎能感觉到那水势撞击岩壁时震起来的回响,正透过山体和空气,一点点传到人胸口里。

    风无讳最后实在忍不住,让迟慕声把车停在一处观景带。

    众人下车。

    山风一下卷了过来,带着高处的凉意、峡谷的水汽和雪山落下来的清寒,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也吹得几日以来积在身体里的浊气都仿佛散了些。

    迟慕声站在路边,望着对面的玉龙雪山。

    山在极远处,雪线分明,阳光斜斜落在峰顶,亮得近乎神圣。

    他站在那里没动,帽檐下的侧脸被风一吹,显出一点说不清的安静。

    陆沐炎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嗯?怎么了?”

    迟慕声目光仍落在雪山那头,沉默了两息,才低低道:“没什么,走吧。”

    他没说。

    可那一瞬,他大概只是忽然想起了太多东西——

    想起老季,想起腐宴主,想起那句“虎跳峡里鲦鱼笑”。

    也想起他们如今追着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竟真一路走到了这里。

    而这里……

    有没有什么需要‘雷祖’的事件发生?

    他有了一些提防,但是并没有迎接的底气…...

    …...

    ……

    金沙江在谷底咆哮。

    七人站在崖边,望着两座雪山之间被生生劈开的那道峡谷。

    那景象太壮阔,也太险了。

    像是大地本身在这里裂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而奔流的江水,便是伤口里永不止息的血液。

    继续前行后,白兑将地图拿出来,对照路线,一点点确认,终于确定——

    前方,就是虎跳峡景区。

    七人将车停在虎跳峡景区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有不少自驾游客,远远近近停着各色车子。

    导览牌立在风里,旁边有小摊卖水和登山杖,空气里都带着景区特有的热闹和准备上路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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