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4章 密谋(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凯特尔把杯底那最后一圈深红的酒晃了晃吞尽,舌尖在单宁的苦涩里压到最低,对着桌心那几页被酒渍浸破的电报纸笑了一声:“如果德国投降了,你们打算做什么?”

    哈尔德几乎没有犹豫:“辞职。然后回巴伐利亚,种地,我父亲在兰茨贝格附近留了一小片农场,战前种过啤酒花,现在荒了好几年。如果还能领到退伍金,我就买几头奶牛,牛粪能肥田,啤酒花能酿一桶,等第一批酒出来,我给在座的每个人寄一桶。”

    “你那啤酒花地连边界线都没逃开,”凯特尔摇头笑着:“瓦列里的边防军巡逻时把你也顺道登记成一块农田。”

    哈尔德把空杯往凯特尔那边一推:“那就让他登记,他登记过的农田至少有保障。”

    凯特尔哼了一声,把自己开的那瓶杜松子酒放在桌子上:“我记得,施陶芬贝格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凯特尔,如果西皮乐活过那天晚上,德国就要替他死’。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刺杀行动。现在我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没炸死他,德国就没机会停火了,施陶芬贝格炸死了半打SS高官,剩下的残渣正好让弗洛姆的敢死队清洗干净。我们最后能做的就是让柏林少受一轮炮火。”

    “而他现在最器重的是费格莱因,把整个SS交到你这个‘忠诚的临时负责人’手上。”约德尔扫了一眼费格莱因袖口的SS臂章,重新叼起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你这身制服,是全柏林最危险的制服,再过三个月,所有穿这身衣服的人都要上审判名单,你觉得瓦列里会怎么处置SS?”

    “他不太可能像处理芬兰人那样发粮食和贷款。”费格莱因耸了耸肩,开口道:“但我跟卡纳里斯已经聊过了,瓦列里他很少拍桌子说这伙人一锅端,他喜欢把一锅粥里的米和沙子先分两堆。”

    “后勤军里八成是被俘的国防军,他是怎么洗的?先全部接受,然后一个个谈话,把真正手上没沾过血,有悔改心,愿意跟着他重建德国的人挑出来,档案审查,小组讨论,个人陈述,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苏联成立的后军有多少老兵愿意为瓦列里战死。”

    “我相信,我和一批人给了瓦列里投名状,他也会把SS里的犯事的和没犯事的分开,屠杀者上法庭,战士进战俘营,没犯错的技术人员留厂,愿意合作的重编进秩序保障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会让德国崩成碎片的处置。”

    “如果他真的把杀人犯和有悔改心的人分开。”哈尔德低声说:“那他的操作就比我们在东线对待任何占领区都理智得多。我宁愿被一个理智的人审判,也不想被一个疯子拉着陪葬。”

    克雷布斯埋着头,手捂着额头,声音开始发抖:“我们都在聊投降以后怎么过日子,但卡纳里斯说得很对,现在这个元守不会投降,他如果投降,就不是元守,他会把我们所有人绑在他的战车上,一直拖到柏林变成废墟,我今天下午看了施佩尔的装备产量统计报告,他还在要求下个月坦克产量翻百分之三十,还要让戈培尔再拉两百万人民冲锋队,施佩尔本人都已经明确告诉他部分原材料断供了,他根本不听。”

    凯特尔冷冷接道:“那些人民冲锋队都是老头子和小孩扛着反坦克拳套去拦苏联坦克,那些人可没啥战斗力,可他从来不替那些人算账,他只管发表演讲。”

    “现在柏林市政府连阵亡通知书的纸张都靠回收教会祷告册来印,东线现在不缺炮弹,倒缺印阵亡证书的油墨,元守不关心这个,他只知道他退了,那群穿灰军装的废物就得在奥得河边挖他最后一截防线,他现在要把德国每一块砖头都拿去堵枪眼。”

    “所以最后陪他疯的不可能是整个德国。”约德尔说这句话时把重新点着的雪茄从嘴边挪开,烟灰掉在桌上那堆被酒渍浸黄的芬兰停战条款边上:“国防军会先崩溃,然后是正府,是容克,最后就剩他一个人在总理府的地下室里,对着地图用铅笔头画那些已经不存在师一级番号的小圆圈。”

    克雷布斯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满脸泪痕和酒精作用下显得古怪而虚幻,然后那笑容迅速扭曲,变成压低的呜咽。

    他用双手捂住脸,肩膀猛地一震,终于控制不住剧烈啜泣起来,整个人趴倒在桌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抽泣声太大,把煤油灯的灯焰惊得在玻璃罩里狠狠跳动了几下。

    凯特尔把军帽放在他抽搐的肩膀上轻轻按住,按了许久。

    哈尔德把自己座位上的外套叠了叠垫在克雷布斯胳膊肘下,然后拿起他刚才还没喝完的杯底,搁在自己面前。

    “那年也是这样。1918年也是这样。”克雷布斯伏在桌上声音闷闷地流下来:“多少人是饿死的,那时候德国本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受到波及,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座所有人都发过誓,绝不让1918年重演,而现在德国的厨房里马上又要开始没有面包了,因为元守要让坦克增产,而生产坦克的工人也需要面包,而田地里的农民已经被拉去当兵了。”

    约德尔从酒瓶里给克雷布斯的空杯重新注满,那些杜松子酒在杯沿晃了两下才稳住液面。

    “我老了。”凯特尔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上那盏煤油灯“”“年轻的时候觉得忠诚是军人的第一美德,我忠于德皇,德皇退位了我忠于共和果,共和果被推翻了我也忠于这个人,但我活了五十年才明白,忠诚要给值得忠诚的人,如果一个人把德国人当炮灰,那他就不值得忠诚。”

    “我们这些人都参与了这场战争,我的双手也沾了血,战后如果要上法庭,我愿意,但我不愿意带着整个德国上法庭,让柏林变成第二个华沙,让勃兰登堡门变成废墟,让施普雷河上漂满死尸,我已经看过太多死人了。”

    “我也是。”哈尔德抬起下巴。

    “我也是。”约德尔说。

    克雷布斯还在低声哭。

    约德尔放下酒杯:“一个条件里肯把保留芬兰军队和警察写进条款的人,不会对德国做丧尽天良德事情,他只会像弗里德里希大帝说的那样,打完仗让每个人回家种地,然后把种地的账本都攥在他手里。”

    凯特尔把杜松子酒瓶从桌上拿起来,发现已经空了,又换了瓶没开塞的雷司令,用瑞士军刀撬开瓶盖,给每人倒了半杯。

    “我不想让柏林变成废墟。”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跟之前判若两人:“巴黎没有被毁灭,因为法国人开了城门,华沙被毁灭了,因为波澜人抵抗到底,你们觉得瓦列里更想让柏林变成哪个?他一定更想让柏林变成巴黎,而不是华沙。因为巴黎可以收税,华沙只能埋葬。”

    “但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哈尔德靠在椅背上:“决定这件事的那个人现在还躺在总理府地下室的病床上,右小腿还没拆绷带,每天在铅笔头底下签两份军令,第一份说死守,第二份说组建更多人民冲锋队,他不会开城门。他会让柏林变成第二个华沙。”

    “那就别让他决定!”凯特尔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任何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