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远处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此刻正在疯狂地喷吐着怒火。
暗红色的岩浆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像是一场倒流的火雨。
浓烟和火山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天空开始变得灰暗。
多龙巴鲁托不安地在空中摆动着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张恒俯冲下去,在安阳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急停。
“是火山爆发。”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但依然很冷静。
“距离不近,但喷发的规模很大。烟尘正在扩散,我们得赶紧回村子。”
安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村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那座小山丘后面,就是他们居住的村落。
“走!!!”
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跑出去十几步才想起什么,猛地回头朝张恒大吼: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通知其他人!!这里不止我们村!!!”
张恒怔了一下。
他第一次看到安阳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急,而是恐惧。
纯粹的、为整个村子担忧的恐惧。
张恒没有再犹豫。多龙巴鲁托载着他箭一般射向天空,闪光勇士雄鹰从更高处俯冲下来,紧随其后。
“全速前进,回村子。”
多龙巴鲁托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速度骤然提升到极限。
下方的草原、河流、山丘飞快地向后退去,那座还在冒烟的火山口越来越远,但冲天的烟柱却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张恒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蘑菇云还在上升,还在膨胀,像一朵巨大的、不祥的花,在天际线尽头缓缓绽放。
而在它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暗红色的线正在向山脚蔓延,那是岩浆。
张恒骑着多龙巴鲁托冲回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变了。
不是天黑,而是天变红了。
东边的天际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厚重的烟云翻滚着向四面八方蔓延。
太阳被遮成了惨白的一团,光线透过烟尘落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轰隆隆……”
远处的轰鸣声从未停止过,沉闷的、持续的,像是大地在咳嗽。
张恒从多龙巴鲁托背上跳下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山!是火山喷了!!!”
“往西跑!往西边跑!!别往东!!!”
女人们尖声喊着孩子的名字,男人们手忙脚乱地往板车上装粮食和被褥,老人坐在路边不知所措地抹眼泪,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不,不只是人。
张恒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那颤抖的节奏和远处火山的轰鸣完全对不上。
这不是地震,这是——脚步声。
无数沉重的、疯狂的脚步声。
“安阳!!!”张恒转头看向村子东面,“你听到没有?!”
安阳刚从村口跑进来,满头大汗,听到这句话猛地停住脚步。他侧耳听了两秒,脸色骤变。
那是宝可梦的脚步声。成百上千只宝可梦的脚步声。
而且它们在靠近。
“不好……”安阳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兽潮……火系宝可梦的兽潮……”
话音未落,村子东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恐怖的声响——树木折断的声音、灌木被踏平的噼啪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嘶吼和咆哮。
“吼——!!!”
第一只宝可梦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是一只黑鲁加,浑身冒着不正常的火焰,眼神空洞而疯狂,嘴角挂着白沫,四蹄翻飞地冲向村边的农田。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鸭嘴火兽,它们的尾巴上燃烧着比平时旺盛数倍的火焰,跑起来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球。再往后是熔岩蜗牛、煤炭龟、六尾、九尾、风速狗、火爆猴……
铺天盖地。
像一条火做的河流,从树林里倾泻而出。
“它们状态不对……”张恒喃喃道。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过几只宝可梦的状态栏,瞳孔骤然收缩。
“状态:火山爆发,火系能量过载——理智丧失,痛觉钝化,火焰输出提升200%,生命力持续流失”
这种状态,就好像动漫中过量吸收电气能量的皮卡丘,完全失了智。
不是疯了。是病了。
这座火山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能量在喷发的一瞬间释放出来。
那些生活在火山附近的火系宝可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股能量冲刷,就像一个人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它们没有被杀死,但脑子被烧坏了。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奔跑、破坏、释放体内那快要撑爆它们的火焰。
而村子,恰好挡在了它们的路上。
第一只黑鲁加冲进了农田。
“汪汪……”
田里金灿灿的麦穗在那一瞬间化为灰烬,干燥的土地被火焰舔舐过后变成了焦黑的硬壳。
黑鲁加在田地里横冲直撞,身后留下一道燃烧的火线,火线迅速蔓延,几秒之内就吞没了大半块麦田。
“不——!!!”
一个老农从村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对着那只黑鲁加挥舞,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的田!我的粮食!!你们这些畜生——!!”
黑鲁加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了那个老农。
它的嘴角翻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汪汪!”
“阿伯!回来!!!”
安阳冲上去一把拽住老农的胳膊往回拖,几乎是同时,一道火柱从黑鲁加嘴里喷出来,擦着老农的衣角掠过,衣角瞬间碳化,碎成了黑色的粉末。
老农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片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麦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天啊……天啊……我们造了什么孽啊……”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波兽潮已经到了。
更多的火系宝可梦从树林里涌出来,农田被彻底点燃,火舌舔上了村边的柴垛,柴垛轰地一声炸开,火星四溅,落在了几间茅草屋的屋顶上。
干透了的茅草遇火即燃,几息之间,三间屋子就变成了三支巨大的火炬。
“救火!!!”有人尖声喊道,“快救火!!!”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提着木桶,有人端着陶罐,有人干脆拿着吃饭的碗,冲向村子中间的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