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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妖星现世! 长城烽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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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破了小巷的寂静,清晰地从老店门外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威仪。

    那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久居上位,统御千军万马,生杀予夺自然而然养成的一种气势。

    林七夜心中一动,霍然转头,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昏黄的月光与远处零星火光的映照下,小巷的尽头,几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霍去病。

    他换下了一身被鲜血和尘土浸透,破碎不堪的玄色常服,

    此刻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袍,朴素得如同一个寻常的书生,

    甚至有些寒酸。

    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因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额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嘴唇甚至有些发紫,行走间,身形虽然依旧竭力挺得笔直,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步伐虚浮,每一次迈步,似乎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

    让他几不可查地微蹙一下眉头,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腰杆挺得如同标枪。

    他的右手,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杖,以此支撑着身体的部分重量。

    左手,则自然下垂,但林七夜敏锐地注意到,他左手的袖口,在微微颤抖,

    五指紧握成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在他身后一步左右,跟着两人。

    左边是玉武。

    这位彪悍的副将同样换了一身干净的麻布劲装,但身上缠着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

    以及他那苍白的脸色,沉重的呼吸,都显示着他伤势不轻。

    他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尽管那柄门板大刀并未随身带来,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尤其是在经过一些阴影角落时,

    目光会格外凌厉。

    他似乎想离霍去病更近些,以便随时搀扶,但霍去病那挺直的背影,无声地拒绝了他的靠近。

    右边是颜仲。

    他也换上了一袭干净的青衫,与霍去病那身有些类似,但质地似乎更好些。

    他脸色同样不佳,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行走间脚步也有些发飘,显然损耗极大。

    但他手中,依旧提着那柄古朴长剑,目光低垂,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在默默调息,恢复着耗损的元气。

    三人的身后,

    远远跟着两名同样带伤,但眼神精悍,沉默如铁的玄甲骑士,

    按刀警戒,

    与前方三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显示了护卫之意,又不敢过分靠近,打扰前方三人。

    这一行人,就这样沉默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穆,踏着被血与火洗礼过,

    依旧残留着战斗痕迹的碎石小路,

    向着“薛家老店”,

    一步步走来。

    他们的目标,赫然便是这间残破不堪,毫不起眼的小店。

    林七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冠军侯霍去病,这位名垂青史,功盖寰宇,刚刚以重伤之躯,几乎拼上性命斩灭了一尊恐怖魔神的大汉军神,

    帝国侯爵,竟然在尘埃甫定,伤势未愈之际,亲自离开了相对安全的驿馆,来到了这偏僻,残破的“薛家老店”?

    而且,看他们这架势,步履沉稳,目标明确,绝非路过,更非寻常的巡视安抚。

    他们是专门为此而来。

    为了谁?

    答案,不言而喻。

    林七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店内,

    那个依旧在埋头“苦干”,对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恍若未闻,正努力用木勺刮着碗底最后一层油花,

    然后“滋溜”一声吸进嘴里,还满足地咂了咂嘴的灰衣青年——张云。

    是为了老张。

    为了在他们眼中:

    这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在关键时刻“随手”捏碎了魔神反击,救了霍去病一命,

    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古怪年轻人。

    林七夜心中念头飞转。

    霍去病亲至,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穿着朴素布衣,步行而来),显然并非以冠军侯,骠骑大将军的身份来“召见”或“询问”,

    而更像是……拜访?

    甚至可能是……请教?

    抑或是……答谢?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霍去病亲自前来,这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礼遇,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重视。

    就在林七夜心念电转之际,脚步声,停在了“薛家老店”那扇半掩着的,破损的木板门外。

    月光与远处微弱的火光,将门外几道拉长的影子,投射进了昏暗的店内,恰好落在了张云面前的桌子上,

    也落在了他依旧埋头苦吃,浑然忘我的脸上。

    店内,只有张云“吧唧吧唧”咀嚼粟米饼和刮碗底的细微声响。

    店外,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小巷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哭泣和呼喊。

    霍去病站在门口,并未立刻推门而入。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确认。

    他那双即便重伤未愈,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透过门板的缝隙,扫过店内简陋的陈设,

    最后,落在了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对着一碗冷汤发起最后“进攻”的灰衣背影上。

    他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深邃,复杂,有探究,有思索,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不,不完全是忌惮,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时的审慎。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在酝酿,又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敬意。

    玉武和颜仲,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沉默。

    玉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目光如刀,似乎想要将那灰衣背影看穿。

    颜仲则低垂着眼帘,手中长剑无意识地握紧了几分,似乎在感知,在推演。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峙(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七夜站在门内一侧,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

    尤其是霍去病,即便重伤虚弱,即便衣着朴素,

    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山岳耸立,渊渟岳峙,那股历经尸山血海,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的威严,

    以及刚刚斩灭魔神,皇道龙气加身所带来的煌煌气势,依旧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几乎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让林七夜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气氛的时候——

    店外,霍去病,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用那只拄着木杖的右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损的店门。

    “吱呀——”

    老旧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昏黄的灯光,与门外的月光混合在一起,将霍去病苍白而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踏入,而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

    最后,再次落在了张云那背对着他,依旧专注于碗中食物的背影上。

    然后,这位名震天下,功高盖世,刚刚以重伤之躯斩杀魔神,

    拯救了薛县无数生灵的大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大司马,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与爱将——

    霍去病,缓缓地,松开了拄着木杖的右手,任凭木杖轻轻靠在一旁的门框上。

    他挺直了因伤势而略显佝偻的腰背,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虚弱与疲惫都压下去。

    紧接着,在身后玉武骤然瞪大,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眸,在颜仲微微抬起的,闪过一抹了然与凝重的目光,

    以及在门内林七夜目瞪口呆,几乎要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注视下——

    霍去病,双手抬起,左手压右手,拱手于胸前,手臂端平,手掌与手臂成一条直线,

    然后,对着店内那个依旧头也不回,只顾着“滋溜”最后一口冷汤的灰衣背影,缓缓地,一丝不苟地,极其郑重地——

    弯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庄重的,属于晚辈拜见长者,臣下拜见尊长的大礼!

    他腰弯得很深,几乎成了九十度,显示出极大的尊重。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以一种清晰,沉稳,不卑不亢,却又带着明显敬意的语调,开口说道:

    “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拜见前辈。”

    “深夜冒昧来访,搅扰前辈清净,实乃不得已。去病,代薛县万千生民,谢过前辈援手救命之恩。”

    “前辈高人,神龙见首。

    去病自知唐突,然心中疑惑,关乎国运,关乎苍生,关乎妖星邪祟之劫,实在难以自解。

    今夜之事,若非前辈出手,去病与这满城百姓,恐已遭不测。前辈大恩,去病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去病斗胆,恳请前辈,不吝赐教,为去病,为这大汉天下,为这世间黎民,指点迷津。”

    一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玉相击,在这寂静的老店里回荡。

    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其中蕴含的那份属于冠军侯的骄傲,担当,以及对天下苍生的责任,却依旧凛然。

    堂堂大汉冠军侯,军功盖世,位极人臣,天子信重,万民敬仰,此刻,却对一个来历不明,邋遢贪吃,

    看起来如同乡野之人般的灰衣青年,执弟子礼,行大礼拜见,口称前辈,恳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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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长安城,整个大汉天下,都要为之震动,为之哗然!

    玉武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写满了“侯爷你是不是伤重糊涂了?”的震惊与不解,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

    或者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身旁的颜仲,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

    颜仲虽然同样心中震撼,

    但他比玉武想得更多,更深。

    他亲眼目睹了张云那轻描淡写捏碎魔神临死反扑的一幕,

    深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者,其修为境界,恐怕早已到了他们难以想象,难以揣度的地步。

    侯爷如此姿态,虽然出人意料,但细细想来,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面对这等人物,任何高位,权势,武力,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诚心与敬意,或许才能换来一丝交流的可能。

    而站在门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七夜,此刻心中的震撼,简直如同惊涛骇浪,翻天覆地!

    他死死盯着那个对着张云背影,深深弯腰行礼的玄色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冠军侯……霍去病……竟然……对着老张……行如此大礼?!还口称前辈?!恳请赐教?!”

    这简直颠覆了林七夜对这个时代,对历史人物,尤其是对霍去病这等传奇名将的所有认知!

    在他的印象中,霍去病是何等人物?

    少年封侯,战功赫赫,锋芒毕露,傲视同侪,连卫青大将军都要让他三分,汉武帝更是视若亲子,宠信有加。

    他应该是骄傲的,是锐利的,是如同他手中那柄“天子剑”一般,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即便面对皇帝,他也只是恪守臣子本分,何曾见过他对旁人如此低声下气,执礼甚恭?

    可现在……

    他竟然对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知道吃的老张,弯下了腰,行了大礼,口称前辈!

    而霍去病,在说完那番话后,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并未起身。

    他在等待。

    等待着那位“前辈”的回应,或者说,是“宣判”。

    店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灰衣背影上。

    玉武是震惊与不解,颜仲是凝重与探究,霍去病是平静之下的期待与审慎,林七夜是震撼与茫然。

    而作为这一切目光焦点的张云……

    “吧唧……吸溜……嘎嘣……”

    他依旧在吃。

    用那根缺了口的木勺,将最后一点混着油花的冷汤刮进嘴里,发出响亮的吮吸声。

    然后,又拿起最后半块硬邦邦的粟米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仿佛门外那对着他躬身行礼的大汉冠军侯,那肃穆凝重的气氛,那关乎国运苍生的恳切言辞,

    都比不上他嘴里这块能崩掉牙的冷饼重要。

    他甚至满意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虽然凉了,馊了,硬了点,但好歹是口热乎东西下肚了……就是有点塞牙……”

    说着,他还真就用手指剔了剔牙缝,然后随手将手指在油腻的衣襟上擦了擦。

    林七夜:“……”

    玉武:“……”

    颜仲眼角微微抽搐。

    霍去病躬身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瞬,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甚至那苍白的唇角,似乎还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荒谬?

    亦或是,有趣?

    林七夜看着张云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冷汤饼”的惫懒模样,

    再看看门外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仿佛一尊雕塑般的冠军侯霍去病,心中那荒诞绝伦的感觉,

    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嘴角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力的呐喊:

    “老张这家伙……定力……还真是强得离谱啊!”

    这已经不是定力强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没心没肺!

    或者说,是完全没把门外这位名震千古的冠军侯,以及他代表的滔天权势与郑重恳求,放在眼里!

    但转念一想,林七夜又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看看张云那随意邋遢,仿佛随时会倒头就睡的背影,

    又想起他之前那轻描淡写,如同捏死虫子般捏碎魔神反击的恐怖手段,

    再想想霍去病那石破天惊,却几乎拼上性命才斩灭魔神本体的惨烈一击……

    两相对比之下……

    似乎,霍去病放下身段,如此恭敬,才是理所应当?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不过……”林七夜心中念头飞转,

    看着张云那副“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吃饭”的架势,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他不由得暗自嘀咕:

    “如果……如果我有老张这般深不可测,能随手捏碎魔神临死反扑的实力……”

    “那面对冠军侯的行礼,面对这关乎国运苍生的大事,面对这满目疮痍的城池和劫后余生的人们……”

    “我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管他什么侯爷将军,妖星邪祟,天下苍生,都先等我吃完这口饭再说?”

    这个念头一出,林七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生出一丝……羡慕?

    就在林七夜心中念头纷杂,胡思乱想之际——

    店外,保持着躬身姿势的霍去病,似乎并不因张云的“无视”而有任何不悦或急躁。

    他缓缓地,直起了腰。

    动作依旧沉稳,但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他重伤的身体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站直身体,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张云的背影上,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前辈。去病知前辈游戏风尘,不喜俗务烦扰。今夜之事,对前辈而言,或许只是随手为之,不足挂齿。”

    “然,对去病,对薛县万千生民,对北疆无数百姓,乃至对整个大汉天下而言,却是生死存亡之大事。”

    “妖星现世,邪祟频出,北疆之地,已成人间鬼域。

    长城烽燧,日夜不宁。去病奉陛下之命,巡查北疆,镇抚边郡,诛戮邪祟,本为职责所在,虽死无悔。”

    “然,今夜所见之邪魔,其力之强,其势之诡,已远超以往。

    若非前辈出手,去病恐已身死道消,薛县亦将化为白地。此等邪物,绝非常理可度,绝非寻常兵甲可御。”

    “去病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这妖星究竟是何物?从何而来?

    邪祟因何而生,因何而强?

    世间可有克制之法?

    我大汉,又当如何应对此等浩劫,护佑黎民,安定天下?”

    霍去病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

    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带着对家国天下的责任,带着对黎民苍生的忧虑,

    在这寂静的老店里,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荡。

    他不再提“谢恩”,而是直接抛出了最核心,最紧迫,也最困扰他的问题。

    姿态依旧恭敬,但话语中那份属于统帅千军万马的决断与担当,却显露无疑。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目光炯炯,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仿佛要穿透张云那惫懒的背影,直抵其内心。

    店内的空气,仿佛随着霍去病这番话语,再次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云身上。

    这一次,连林七夜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也想知道,老张会如何回应冠军侯这直指核心的质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张云,终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粟米饼的碎屑,用手指仔细地拈起,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然后闭上嘴,认真地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终于意识到店里还有别人,缓缓地,转过头。

    油腻的,沾着食物残渣的脸上,

    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懒洋洋地抬起,扫过门口那几道身影。

    他的目光,在霍去病苍白而坚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在玉武震惊而警惕的脸上扫过,在颜仲凝重而探究的脸上掠过,

    最后,落在了门内一脸复杂,眼神中带着好奇与震撼的林七夜脸上,似乎还微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打了个长长的,毫无形象的哈欠。

    “哈——欠——”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倦意。

    打完哈欠,他抬起那只刚刚擦过嘴的,油腻腻的手,随意地揉了揉眼睛,将眼角的一点眼屎揉掉,

    然后才用那副依旧睡眼惺忪,有气无力的腔调,懒洋洋地开口,说了自霍去病等人到来后的第一句话:

    “大半夜的,吵吵啥……”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口饭,睡个觉了?”

    “什么妖星邪祟,什么国运苍生……”

    “关我屁事。”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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