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婶店里离开之后,萧依依又带着两女,逛了好一会。
无论是裁缝店,亦或是吃食,首饰,都去过好几家,而这些店家,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他们售卖的东西,外界都还未开始流传,只有小道消息。
萧依依拿起一枚小巧的指环,笑着向两位姐姐解释。
“这个,便是司徒爷爷从家族宝库中拿出来的玩意。”
她细细摩挲着这个小玩意,指尖微凉,银光流转间似有细碎星芒游走,其上镶嵌着一枚冰晶碎钻。
“当初我只当是某种法器,司徒爷爷却是摇了摇头,告诉我此乃司徒老祖所铸,家族女子婚嫁之时,佩戴的首饰。”
“首饰?”
梦萱伸手,接过这枚指环,轻轻触碰之下,忽觉一丝沁凉直透心脾。
外形精致华丽,那点点冰晶,以一种特殊的工艺嵌入银丝经纬,竟有种流光溢彩之感。
“不仅如此,特别是那日我拿给洛郎看,他竟然一眼就说出了此物的名字,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闻听此话,梦萱眉梢微扬,将指环还了回去。
深知萧谦的存在,她早已明白,这世间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或许来自他界,或许来自某个人的奇思妙想。
只是。
“这东西,的确精美,就是不知名字?”
萧依依闻言,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洛郎称呼其为戒指,是由男子赠予女子的定情信物。”
“如此说来,依依的定然已经准备好了?”
梦萱笑呵呵地打趣道。
却见萧依依俏脸一红,扬头看向两女。
“其实,你们的,也都准备好了。”
此话一出,饶是梦萱再怎么镇定,也不由得耳根悄然染上薄红。
只不过她善于隐藏,捂嘴敛去红晕,只余眼波微漾。
反倒是慕婉清,皱眉沉思,过了片刻,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依依,你实话实说,这个戒指,他到底准备了多少?”
话落,整个店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就连在旁作陪的老板娘,表情一僵,愣在了原地。
唯有萧依依,唇角微扬却不答话,只将那枚戒指轻轻推回锦盒中央。
随后目光越发认真,以一种同仇敌忾的气势,望向两位姐姐。
“婉清姐姐,萱姐姐,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不能让某个人就这么蒙混过关。”
“嗯,姐姐支持你,不然以那臭小子来者不拒的性子,指不定还要有多少女人。”
慕婉清斜睨着梦萱,也懒得挖苦某人。
萧依依忽然站起身,来到两女身旁,一左一右拉起她们的小手,一副众志成城的模样。
“我们现在就去找娘亲。”
她口中的娘亲,自然是秋怀柔。
以洛千尘的性子,萧依依很清楚,若是一直任由他这么糊弄下去,怕是连戒指盒都得换成三十六个格子的。
要知道,十几年来,除去传出死讯那段时间。
几乎每隔不久,便有人侧面打听洛千尘的婚配意向,连不少隐世家族,都悄然遣人递来拜帖。
而这些,都是前不久秋怀柔告诉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萧依依莫名地就会有种危机感。
比起已经站在世间之巅的洛千尘,自己虽说不是原地踏步,但前进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些。
悄悄瞄了一眼左右两位姐姐,心头莫名一叹。
就在这时,耳旁忽然响起了梦萱的戏谑声。
“你这丫头,莫不是自己着急了,这才拉上我们?”
话落,萧依依一惊,正欲开口,却见面前梦萱轻揉她秀发,笑意盈盈。
“瞧你这副模样,放心,要说小弟弟心里最放不下的,一定就是你了。”
“不错。”
慕婉清难得应和了一声。
“可我...”
萧依依嘴唇微微翕动,话未开口,又被抢了过去。
“不过,名分的事情,是该定下了,不然老娘就吃大亏了。”
“啊?”
被这番话,惊得心头一震,她歪头,脸上满是迷茫。
慕婉清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梦萱的样子。
眼瞅着两位姐姐又要有吵起来的架势,萧依依不顾心头的剧震,连忙拉住两女的衣袖。
“两位姐姐莫要再闹了,娘亲,还在院子里等着我们。”
“哦?依依,你这是已经安排好了的意思吗?”
梦萱眨了眨眼,玩味地看向这丫头。
萧依依耳根倏地染红,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带着她们朝着秋怀柔的住处而去。
当她们推开院门,秋怀柔果然早早地就候在了此处,只是她数了数女子的数量,忽然惊疑。
“怎么还少了一个?”
......
尘府主殿内,此刻灯火通明,笑骂喧闹声不止。
司徒南居于高位,正捻须含笑,身旁坐着远道而来的萧青山,以及闻讯而来的鹤真人。
其他各家宾客亦纷纷落座,有萧家几个男丁、中天门晨决明、龚虎、秦泰,还有洛青川等人都在其中。
都是一些亲朋好友,相处起来,颇为舒服,甚至有人时不时就在那儿破口大骂。
洛千尘则是被龚虎拉回了身旁,与他们大口喝烈酒。
他们的家眷,不喜这种场合,有的摆上一桌,围坐闲话家常。
有的则是把玩着星城开发的游戏,名为“麻将”玩得不亦乐乎。
“老弟,来,这可是伯父搞来的好酒,你还没尝过吧?”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龚虎,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玉酒壶,倒在洛千尘面前的碗里。
“听说,这可是洛家珍藏,我上次留了一些,就等着你来。”
可此时的洛千尘脚边,已经堆满了好几个酒坛,显然也喝了不少。
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额角:“老哥,我若是再喝下去,只怕真的要醉了。”
闻言,一旁立刻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醉?老弟,你莫不是还当我们如以前那般好骗?以你的实力,只怕再饮千坛都不会醉。”
秦泰放下手中的空碗,脸色不悦。
洛千尘苦笑摇头,这些酒都不是凡酒,其中不仅掺杂了许多宝材,更是蕴含着连修士也能放倒的灵药。
不远处,萧临道萧默两兄弟,早已趴在桌案上,鼾声如雷。
洛千尘刚欲解释几句,不曾想又有人来到了此处。
他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龚虎秦泰,随即落座于洛千尘身旁。
熟练地打开玉壶,倒满了两只玉碗,将其中一只推至洛千尘面前,嘴角噙着三分醉意。
“我们爷俩走一个。”
望着脸色被酒液熏得通红的洛青川,洛千尘心头一颤,端起碗,一饮而尽。
两人同时放下,相视一笑。
“过些日子,与我回去洛家一趟吧。”
洛青川好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可若是仔细观察,定然发现他此刻的神情,竟带着几分紧张。
龚虎秦泰默不作声,洛千尘思量片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
洛青川眼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亮色,父子之间的隔阂,似乎因此消散了大半。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龚虎咧嘴一笑。
“嘿嘿,老弟这是要认祖归宗了?”
“会不会说话?”
秦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酒气混着笑意喷在龚虎耳畔。
“认祖归宗?老弟还需要他们认?怕不是都要跪着请他回去了!”
龚虎揉着后脑勺,嘿嘿直笑,酒气里裹着三分真心、七分促狭。
洛青川畅快地大笑,对两个小子的话,没有半分责备,只是挥了挥手。
“来啊,再搬些酒来,今日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不醉不归。”
酒香四溢,蔓延在整个大殿内。
包括萧青山司徒南以及鹤真人三位长者,也被气氛所染,放下茶盏,端起了酒杯。
一时间,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
似是打开了心结,洛青川父子俩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再加上龚虎与秦泰你一言我一语,把旧事翻出三两桩。
一时间,嬉笑声穿过天花板,直传出殿外。
“酒呢?怎么还不上来。”
眼见壶中已空,洛青川喝得兴起,开始嚷嚷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酒没来,倒是一群女子出现在了此处。
以秋怀柔为首,各家姑娘,莲步轻移,衣袂翻飞如云。
只是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最先有动作的,是安晴雪与姬千千。
两人分开,一人提剑向前,一人则是脸色阴沉地来到了龚虎身后。
“老头,你居然敢喝酒,不要命了?”
安晴雪看着萧青山还未放稳的酒杯,大怒。
姬千千宛如一个幽灵般,瞬间出现在洛千尘几人的视线里。
“简简单单搞个宴会,倒是让你们变成了酒会?”
其他女子,也在此时,各自奔向自家人。
一个个怒目圆瞪,仿佛要将面前的孩子、夫君、师尊、长者生吞活剥一般。
当然,围着洛千尘这一桌的人,是最多的。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慕婉清,此刻眼中也满是不善。
不怪她们会这么生气,只因,本来能容纳上百人的大殿,此刻却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尽数被酒坛、酒壶堆满。
甚至有的人当场醉倒,碗里的酒液泼洒出来,在青玉地砖上蜿蜒成溪,映着烛火粼粼晃动。
萧依依眯眼轻笑,扫过在场的各位叔伯、爷爷,以及自己的洛郎。
轻声细语,却让人心头发怵。
“若还有下一次,你们就别怪我往酒里加点什么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