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盼儿的这次谈话算不上开心,当然那是对于赵盼儿来说。
吴越本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谈心。
他就是来当那个搅局的恶人,把欧阳旭那点藏在骨子里的凉薄,一层一层扒开给她看。
话不用多,点到为止。
只要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等将来欧阳旭真的为了前程,毫不犹豫把她弃之如敝履。
今日吴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在那时候,狠狠扎进赵盼儿的心里。
到那时,他再出手,便是水到渠成。
吴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正合他此刻的心境。
他抬眼瞥了一眼对面脸色紧绷、强装镇定的赵盼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多说,不多留。
转身,推门,径直离去。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的空气,却瞬间沉了下来。
赵盼儿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猛地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着刚才吴越坐过的桌面。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把那些刺耳的话语,全都从这桌子上擦干净。
可越擦,心里越乱。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狠狠将抹布摔在地上。
麻布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颓然坐回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强撑的镇定,一点点裂开。
忐忑、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悄然爬满眼底。
吴越那番看似混账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她最不敢细想的地方。
原本坚定不移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
几日后。
吴越受了本地几位士子的邀约,前去参加一场文会。
放在往常,他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人,根本没资格踏入这种场合。
文会之上,非秀才即举子,皆是苦读多年、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唯独吴越,空有一副汴京来的名头,连最基础的秀才功名都未曾考取。
说是“读书人”,倒更像个蹭场的闲人。
可谁让他是从汴京回来的人。
皇城根下待过,见惯了文人墨客、达官显贵,身上便自带一种疏朗气度。
再加上邀约他的,是本地颇具声望的几位士子。
旁人纵使心中不服、暗自鄙夷,也不好明着将他赶出去。
此次文会,设在城中最有名的云景楼。
楼临南湖,飞檐翘角,凭栏远眺便是碧波荡漾、柳丝垂岸。
楼内陈设雅致,琴音袅袅,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鲜果清茶。
向来是文人雅士饮酒作诗、高谈阔论的绝佳之地。
吴越一身素色长衫,料子是汴京寻常世家的云锦,质地细腻却不张扬,隐有光泽却不刻意夺目。
手中摇着一把素面折扇,扇骨是寻常湘妃竹,入手温润,扇面上未题一字一画。
反倒比那些写满诗词、刻意彰显才学的折扇,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走上云景楼二楼,没有丝毫局促。
仿佛这样的文人雅集,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消遣。
刚一露面,楼内的喧闹便淡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神色各异。
靠窗一桌,几个身着青衫、头戴方巾的秀才正围坐在一起。
手中捧着茶杯,眼神里满是轻视,低声议论着。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这便是那个汴京来的吴越?瞧着倒是人模狗样,可连秀才都不是,也敢来凑文会的热闹?”
“嗨,不过是仗着出身汴京罢了,皇城根下的闲人,也配跟我们这些有功名在身的人同席?”
“我看啊,他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待会儿若是有人邀他作诗,怕是要当场出丑。”
“可不是嘛,听说他和那个成为十分出名的茶肆官姬老板娘十分熟识,交情还十分的好~”
这等不顾身份与官姬相交之人也配称为读书人?”
“今日邀他来,怕是几位同窗碍于情面,给他个台阶下罢了。”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吴越耳中。
他却浑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几分浅淡笑意,似听非听。
抬手拂了拂长衫下摆,慢悠悠地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店小二连忙上前添上热茶,态度恭敬。
能被几位士子邀约,又自带这般疏朗气度,纵使没有功名,也绝非普通人。
他自始至终未辩一句。
仿佛那些嘲讽,不过是湖边清风,吹过便散。
邀约吴越的几位士子见状,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笑着寒暄:“子越(吴越字子越,此处暗合文人称呼)兄,可算来了,快请坐!”
吴越抬眸,淡淡颔首。
语气平和无波,没有半分刻意拿捏:“劳烦诸位久等了,路上瞧着南湖柳色正好,耽搁了片刻。”
他的谈吐沉稳,语气平淡。
没有半分汴京来人的傲慢,也没有无功名者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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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浑然天成的疏朗,让那几位士子心中暗自赞叹。
也让一旁议论他的秀才们,神色微微一滞,嘲讽的话语,也咽了回去几分。
文会很快便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先是众人轮流作诗,以眼前南湖春景为题,各抒胸臆。
优劣由在场众人评判,最优者,可获赠云景楼珍藏的墨宝一方。
最先起身的,是本地一位颇有才名的秀才,姓周,名文彬。
平日里最是高傲,也最看不起吴越这般无功名之人。
他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略一沉吟。
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片刻之间,一首七言绝句便跃然纸上。
“南湖柳色映高楼,风送花香入酒瓯。雅士同游春正好,挥毫泼墨意悠悠。”
诗作完成,周文彬放下毛笔。
脸上满是得意,扬了扬宣纸,对众人说道:“献丑了,还请诸位斧正。”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仔细品读。
一边看一边点头称赞:“好诗!好一句‘南湖柳色映高楼,风送花香入酒瓯’。”
“眼前之景,尽在诗中,雅致至极!”
“周兄才华横溢,这首诗意境悠远,怕是今日最优,非周兄莫属了!”
周文彬听着众人的称赞,神色愈发得意。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吴越,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不知子越兄,可有雅兴,也作一首?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皇城根下来的读书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这话一出,楼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吴越身上。
有看戏的,有嘲讽的,也有好奇的。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连秀才都不是的汴京来人,到底能不能作出诗来。
若是作不出来,今日怕是要颜面尽失。
吴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南湖柳丝轻拂,碧波粼粼,燕雀低飞。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仿佛周文彬的挑衅,不过是邀他共赏春色。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案几前。
没有急着提笔,只是凭栏立了片刻,望着眼前春景,神色淡然。
似在观景,又似在品景,没有半分刻意装模作样的姿态。
周文彬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低声嗤笑:“怎么?莫非是作不出来,故意装模作样?”
“我就说,一个无功名的闲人,哪里会什么作诗,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其他几位秀才也纷纷附和。
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周兄说得对,怕是他连诗词的平仄都搞不清楚,哪里敢提笔?”
吴越似是终于赏够了景。
闻言只是淡淡回头,眼底无半分波澜。
随手拿起案上毛笔,蘸了蘸墨,没有丝毫停顿。
挥毫泼墨间,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没有刻意彰显笔法的精妙,却自有一番舒展气度。
仿佛那些诗句,本就藏在眼底,映在笔端,信手拈来便是佳作。
他的字迹,不刻意追求铁画银钩的凌厉,也不刻意模仿名家的飘逸。
疏朗洒脱,墨色浓淡相宜,落笔自然流畅。
片刻之间,一首七言律诗,便完整地写在了宣纸上。
光是这一手不刻意的好字,便让在场众人,神色微微一变。
待吴越放下毛笔,随手将笔搁在笔洗旁。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定睛细看。
只见宣纸上写道:“春染南湖碧浪柔,飞檐衔翠瞰清流。柳丝轻拂游人袖,燕语低啼过客舟。雅集挥毫抒壮志,良朋把盏话风流。莫言布衣无才思,胸有丘壑自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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