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原本希翼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不过转念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一截被掩埋的石碑说道:
“我想起来了!父亲当年把救我出去的方法,就刻在石碑上!石碑就在那里!”
关千山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赶忙朝少女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冰晶不远处对面,有一团凸起的雪堆。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截石碑。
关千山连忙跑了过去,挥手一扬,将积雪扫开,露出了半截褐色的石碑。
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那字迹潇洒飘逸,宛若游龙,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石碑开篇第一句,便是直抒正题:
“灭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此魔名为“痴情”,不懂武略,不通仙法,专攻人心。与其他魔物奸险狡诈不同,此魔待人以至纯至真。以真心破无情,专破仙家道心。为了防止此魔祸害仙界,吾以绝情壁将其困于此地。绝情壁无坚不摧,唯有真情方可破之。”
关千山看到这一愣,口中喃喃道:
“绝情壁?世间竟有此等奇物!无坚不摧,唯有真情可破!那岂不是说,想要把天魔放出来,就必须先爱上天魔!这……这简直荒谬!”
关千山眉头微皱,继续朝石碑看去。
“此关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道心破碎,惹业火焚心。修道不易,切记量力而行。若有退意,只需自戮于此,便可安然离去。”
关千山看完,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也知道修行不易啊!这他妈什么狗屁考核!想要杀她,先得自破道心爱上她。这是人们想出来的?”
骂完关千山觉得还不解气,一脚将石碑踢了个稀巴烂。吓得绝情壁里的少女跟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说实话,这关看似简单,实则最为凶险。一个不小心,道心破碎,被业火焚心。大道也就走到尽头了。
关千山比谁都知道其中的凶险。
先不说自已能不能灭绝七情,狠下心将她杀了。就算能,关千山也做不到这么快逼自已爱上她啊!
你别看关千山这辈子风流成性,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是真正让他动了真情的却没有几个。绝大部分都只是逍遥快活而已。真要算起来,媚娘算一个,郑子涵算半个,至于封春光和轮回神君,关千山亏欠大于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爱了。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爱上一个人,这对关千山而言无疑是一个难题。这关考核的第一步就把关千山难住了。
可是都走到现在了,只差一步就能登顶琉璃梵塔最后一层,要是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关千山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
所以,无论如何,关千山都要试试。
或许,想要成为圣人,就必须经历这些吧。关千山一直认为,真正的大道,绝不是无情无欲。而是能根据自已的心意,随心开启自已感情的大门。
要是圣人们都是一些无情无欲的糟老头子,那这大道修不修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再次回到绝情壁前。
关千山与少女四目相对。
“怎么样,上面有没有救我出去的办法?”
关千山点了点头。
少女满脸惊喜,忙道:
“那你快救我出去吧!”
“不急。”关千山道。
“救你出来之前,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清楚。”
少女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问道:
“是不是我父亲说了什么?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已的……你走的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想出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关千山心中一痛,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媚娘。
媚娘还在瑶池那座冷宫里等着自已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关千山突然觉得自已真的很混蛋。
通透如水的道心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知道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疑惑。
“出来,就意味着死亡。我只有杀掉你,才能离开这里。”
尽管很残忍,关千山还是说出了真相。
少女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理解关千山的话。
“为什么只有杀掉我才能离开这里?你又没被关在石头里?你在说什么呀!”
关千山叹了口气,缓缓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只不过你是被困在绝情壁里,而我则是被困在一个更大的牢笼里。只有杀掉你,我才能出去。”
少女愣住了,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是说,你救我是为了杀我?”
关千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少女眼神从震惊,慢慢变得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不明白,自已究竟做错了什么。苦等了三千万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父亲不是这么说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冰冷。
“不!你不是我要等的人!我的白马王子一定会来的,他会救我离开这里!永远爱我!永不背叛!”
说着,少女蜷缩回角落里,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她连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个男人。
关千山觉得有些好笑。
自已说假话的时候,她还哭着求着自已救她。反倒是说真话时,她却不相信了。
多么可笑可悲的女人啊!
关千山皱眉看向胸口,
道心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自毁已然开始…现在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他已经没了退路。
要么打碎重生,要么万劫不复…
“果然最凶险的还是人心…”
关千山轻叹一声,对着绝情壁盘膝而坐。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少女眼见关千山不走,气得干脆闭上了眼睛。以往她只要闭上眼,很快就会陷入沉睡。可是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好像失眠了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气得她忍不住翻了个身对着关千山骂道:
“你这个骗子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说了!你不是我要等的人!我也不需要你来救!你快走吧,我看到你就生气!”
关千山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打坐入定。
眼见关千山不为所动,少女把能想到的脏话骂了个遍。
可惜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毫无杀伤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