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雄城到瓷都，路上跑了将近四个小时。出了英雄城，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冬天的江南乡野是灰绿色的，稻田收了之后种上了冬小麦，麦苗矮矮的，贴着地皮，远远看去像一层淡绿色的绒毛。偶尔经过一片竹林，竹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车过瓷都界的时候，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出现“瓷都”字样。王小月兴奋地喊了一声“到了到了”，把王小冰吵醒了。王小冰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红砖大烟囱从窗外掠过——那是瓷都老瓷厂的遗址，几十米高，在周围的低矮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烟囱顶上长了一棵小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几十米的高空。

    

    “那个烟囱上为什么有棵小树？”王小冰指着上面问道。

    

    “因为鸟在上面拉了屎，屎里有种子，种子发芽了就长成了树。”王小月一本正经地解释。

    

    王小冰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点了点头。

    

    车队从环城路进市区，直接开到了昌江边上。陶家的院子就在昌江边，紧挨着香格里拉酒店——准确地说，这片地是香格里拉的名义拿的，建完之后没有对外，成了陶德夫妇的住处。

    

    院子从外面看并不张扬。青砖围墙，老榆木的大门，门楣上挂了两块原木色的匾额。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雕工精细。如果不是门旁边那个低调的门禁系统和围墙上几乎看不见的红外感应器，你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稍微讲究一点的江南民居。但推开门走进去，你就知道不是了。

    

    院子占地不小，是请江南的老工匠按传统布局设计的，但做了现代化的改造。正房坐北朝南，两层高，面阔五间，正中是堂屋，左右各两间套房。东厢房是餐厅和厨房，西厢房是书房和茶室。

    

    四面房屋围合出一个方正的天井，天井比寻常江南民居的天井大了不止一倍，足有两百多平方。天井正中种了一棵枇杷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石桌面上刻着围棋棋盘。

    

    正房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后院临着昌江。后院里还有一个小码头，用青石砌的，拴着一条乌篷船。王宇和陶盈盈在这里有自己固定的房间，在正房的东侧，是一个套间，带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昌江，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水。书房在西厢房的最里面一间，隔音做得极好。安保人员的住处也安排得妥妥当当，正房两侧各有一排附属用房。餐厅在东厢房，是一个独立的大开间，能同时容纳二十个人用餐。

    

    王小月一下车就拉着王小冰在院子里疯跑。被陶盈盈给叫住了，“你们俩，别疯跑，先去见过姥姥和姥爷。”陶盈盈皱着眉头说道。

    

    陶德和江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江华系着围裙从院子里迎出来，先抱了抱王小月，然后蹲下来看王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