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但不到一点，大厅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媒体席上，国内外的记者早就架好了设备。长枪短炮对准舞台，闪光灯偶尔闪一下，像湖面上跳动的光斑。

    

    这一次，王宇没有上台。他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庄莉敏和乔思思。王小月坐在他另一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马尾，安安静静地翻着那本笔记本。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写着“2006.10 江南新品发布会”。

    

    “你紧张吗？”王宇低头问她。

    

    王小月头也没抬。“我不紧张。又不是我上台。”

    

    边上的陶盈盈和二姐捂着嘴笑了起来。

    

    王宇也笑了。笑完之后他发现——他有点紧张。不是因为发布会本身，江南的产品发布会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他紧张的是，今天三件事撞在一起。卫星刚上天，新手机今天发布。江南航天刚把“江南一号”送上去，这边就要把接它的终端交到用户手里。

    

    天上的事和手上的事，在这一天连上了。三件事同时成了，别人会说江南是神仙。有一件不成，别人会说江南膨胀了。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陶盈盈坐在他身后，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按了一下。王宇的肩松了。

    

    两点整，灯光暗下来。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了。

    

    庄莉敏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走上台。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颗卫星的轨迹图——不是CG特效，是“江南一号”入轨后传回的第一组数据。轨道倾角，周期，远地点，近地点。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江南一号’通信卫星，已于昨日成功入轨。”庄莉敏的声音在发布大厅里回荡。“这是江南集团的第一颗卫星，也是华国民营企业的第一颗卫星。但它不会是最后一颗。”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庄莉敏伸出手，朝台下某个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个手势很轻，很随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转了过去。舞台的另一侧，一束追光灯亮起。王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上台。

    

    他没有走向舞台中央的讲台，而是走到舞台左侧一块被红绸覆盖的装置旁边，站定。转过身，面对台下。台下安静了。

    

    “各位，卫星已经上天了。”他停了一下。“但卫星不是用来挂在天上好看的。卫星是用来传数据的。数据用来干什么？用来让手机信号更稳，让视频通话不卡，让在沙漠里的人也能发微博。”

    

    他伸手揭开了那块红绸。

    

    红绸着，每一部的屏幕都亮着。银色的机身，圆润的边角，屏幕亮着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边框——整面都是屏。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江南T1。”王宇指着第一部。“江南T1 Pro。”第二部。“江南T1 Pro Max。”第三部。“还有——”他走到第四部前面，停了半秒。“江南T1 Ultra。”

    

    大屏幕上同时亮出四部手机的详细参数。屏幕尺寸，分辨率，处理器型号，内存容量，存储空间，摄像头像素，电池容量。每一行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台下都有压不住的低声惊呼。

    

    “这不是迭代。”王宇的声音盖过了那些惊呼。“这是重写。整条产品线，从芯片到系统，从硬件到软件，从头到尾，全部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