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妖物的不止姜越。
秘境最深处，古老大殿内，昏暗中，百兽匍匐，全都恭敬朝向阶梯之上的少年。
“哒，哒……”
白衣少年身影修长挺拔，箭袖劲腰，白玉令牌摇晃，黑靴一步一步漫不经心踏在阶梯上，发出轻响。
高台之上，仙气飘然的白花被晶莹剔透的凝冰层层包裹，琼枝玉叶，霜魂玉魄，圣洁至极。
而今，冰层融化，花瓣轻颤，任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折枝采撷。
“阿允！”
梵允侧头，余光看见朝他走来的白衣。
女子笑，正要迈步上高台，周遭百兽低鸣警告，笑容一僵，腾空的脚不得不收回。
梵允看着她，没有转过身。
少年什么都没做，嘴角也带着常有的笑意，可女子身形稍微一僵，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站在下方，她仰头瞥了眼少年手中的东西，强撑着笑：“怎么不说话？师尊来，你不高兴？”
梵允看她，忽的笑了。
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女子有点撑不住，眼睛死死盯着少年手里的东西，嘴上叹息一口气：“别生气嘛，只是偷偷跟着你来，想护着你而已。你不就是希望师尊来吗？”
看着少年手中散发异常灵气的仙草，女子难掩激动：“这是传说中的千年仙芝？”
眼中倒映雪白，她抬脚就想上阶梯，离得最近的猛兽猩红着眼，鼻子喷出热气，刨着爪子就要攻击女子。
“……”女子一僵，神色晦暗反应过来，迅速收敛好情绪，笑，“这等仙草实属罕见，是师尊着急了。……你得到仙芝认可了？”
梵允似笑非笑的挑眉，指尖随意夹着那千年灵芝，就像是夹着一根杂草一样。
他悠悠坐在高台王座上，双腿交叠，单手撑颔，不答反问：“一路跟过来的？”
没得到答案的女子嘴角抽动，扬着笑点头：“当然，担心你嘛。……我看你一路过来蛮顺利的，你是有什么驱散大兽的法子吗？”
这一路跟过来，少年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的慢悠悠到秘境深处，一路上居然都没什么大兽拦他。
现下大殿内有几头大型猛兽尸体，这些都是镇守灵芝的千年大兽，嗜血残杀，一头抵百万魔兵，几百头凑一起就是神也寸步难行。
原以为少年也会被劝退，没想到他杀了几头大兽之后，其余大兽居然颤抖着乖乖退到一边，像是怕极了。
啧啧，瞧瞧那自然的坐姿，简直像他妈回家了一样！
梵允哦了一声，随意答道：“运气好。”
运气好？女子的脸有一瞬的撕裂，随即强行恢复正常，她笑：“是，我知道你运气向来好。”
她又看向少年手里，这大殿常年昏暗无边，阴湿寒冷，只有这株仙芝散发着淡淡光芒。
“阿允。”她强行掩饰着贪婪和欲望，镇定道，“仙芝滴血才可认主，你可否将这株仙芝赠与师尊？”
“你也知道，师尊闭关许久，一直没有成功突破境界，这仙芝着实是好物，我得了仙芝的认可成为秘境之主，你作为徒弟好处只多不少。”
“你都愿意为师尊闯魔域，想必这仙芝你也……”
女子还在絮絮叨叨争取，梵允皮笑肉不笑。
顶着眼前人灼热的目光，梵允垂眸，半阖着眼看她：“我送你另外一个更好的东西，如何？”
还有比千年仙芝更好的？女子愣，下意识开口：“是什么？”
一声入肉的闷声，女子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直接凭空贯穿一个碗大的洞，里面的肉虫有的被截断身子，正在挣扎翻滚。
梵允微笑：“去死。”
没等女子反应，下一瞬，身体直接原地爆开，肉渣四溅，只剩妖物由红色肉虫组成的还算是头颅的头颅滚落在地。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间。
妖物痛苦的大声叫嚷：“阿允！我是你师尊啊！你个逆徒！为了仙草师尊都不要了吗！啊？！”
用的还是女子的声音，梵允嘴角笑意淡了，居高临下看死物一般看着那摊脏东西，面色阴沉恐怖，他轻笑：“没有死够么。”
“父亲。”
周遭密林发出沙沙声，匍匐的百兽闻着肉香，眼睛里冒着嗜血凶光，只是碍于少年而迟迟不动。
头颅僵硬了一瞬，被这声父亲唤醒了不太美好的记忆。它蠕动着，战术性咳嗽，随即发出癫狂的笑：“哈哈哈哈哈哎呀又被你认出来了！不好玩不好玩！”
这次换回了尖锐刺骨的男声，红色肉虫一圈一圈组成眼睛，里面肉虫蠕动，死死端详着阶梯之上的少年：
“嗯……是我的乖儿子呢。嘶……你娘是哪个？红衣服的？紫衣服的？还是有体香的那个？哦哟那些人长什么样子来着，嘶……哎呀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好，从来不记脸不记人。”
梵允静静看它表演。
肉团：“上次相认是什么时候来着？啊，啊啊，是在不忘山！”
“嘶……发生了什么来着，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我拿着你女人的肚兜在呃！！——”
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碾碎掉半截脑袋，只剩上半部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哈哈哈哈哈哈！！！”
哪怕嘴巴被碾碎成肉沫，声音也从肉虫眼睛里蹦出来。
眼前的脏物一如既往癫狂，梵允目光淡冷：“解咒之法在哪儿。”
“解咒？什么解咒？哦哦哦是你好师尊眼睛上的诅咒是吧？？！”
男声还在那不断哈哈大笑，尖锐刺耳的声响让周遭不少大兽听得躁动，不断刨着爪子。
他突然止住笑声，阴冷：“仙芝给我，我就告诉你。”
梵允淡淡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选择的余地！？”男声又开始猖狂的笑起来，“是谁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笑着，冷声：“老子在这秘境呆了十八年！恶念比你多万倍！不忘山那次只是碍于老子用了分魂术，又受秘境限制分出去的力量不强，才被你捡了漏！这次也是附了个低阶妖物才不敌你！”
“你真以为老子真身过来，你还能打得过？”
一坨烂肉瘫在地上不断威胁，梵允垂眼，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