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子墨赶紧扶住他,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也在掉,砸在师父的手背上,晕开一片湿痕:
“师父,以后再也不会了。
您那幅《秋江独钓图》,该挂在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
“何止啊!”
秦苍梧抹了把脸,指缝里全是泪,他拉过身边的秦砚,秦砚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显然也想起了那些糟心事:
“我儿子时候学画,老师非要他学樱花国的浮世绘,‘华夏画没前途’……
有次他偷偷画了幅《奔马图》,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撕了,那孩子哭了整整一夜!”
秦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泪砸在地上:
“爸,我明天就把浮世绘的画册扔了!我要学《奔马图》,学《清明上河图》,学咱自己的画!”
卢象清老爷子抱着断弦的二胡,老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琴筒上“滴答”响,在蒙着松香的琴皮上晕开的圆点。
他突然拉起唐言的手,往自己粗糙的掌心按:
“子,你摸摸,这是当年被人嘲笑‘拉二胡像哭丧’时,攥断的琴弦硌出的茧......”
唐言的指尖触到那些坚硬的茧,像摸到了块老石头,心里一阵发烫,用力回握了一下:
“老爷子,以后您的琴声,该让他们好好听听了。
拉《赛马》,拉《步步高》,拉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气魄!”
画坛的老艺术家们哭得最动容。
有位拄着竹杖的老者,花白的胡子上挂着泪珠,想起当年被当众撕毁画作时的屈辱——
那幅《凤鸾图》,他画了整整三年,却被人“匠气十足,毫无新意”,撕成了碎片扔在泥里。
他哭得直抽噎,竹杖“哐当”掉在地上,唐言赶紧捡起来递给他,竹杖的顶端雕着只鹤,被泪水打湿后显得愈发温润。
老者握住他的手,泪眼婆娑:
“好孩子……华夏画道……有你在,就有希望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再撑几年……”
唐言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酣畅淋漓的泪雨,眼眶也渐渐发热。
此刻,这些情绪都化作暖流,在心底缓缓淌过。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有无数双手在托举——这份胜利,属于所有不曾放弃的人。
“都别哭了。”
唐言拿起桌上的砚台,砚台里还剩些金粉调成的颜料,带着珠光的光泽。
他蘸了点金粉,在每个人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像给大家盖上胜利的印章,“该笑了。”
金粉在赵灵珊的刘海儿上,像撒了把碎钻。
在苏墨轩的鼻尖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在卢象清老爷子的银须上,沾成了星星点点的白。
苏墨轩摸着额头上的金点,破涕为笑:
“还是唐兄想得周到,这金粉点得,倒像庙里求的平安符。”
周明轩抹了把脸,剑穗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的穗头蹭着掌心发痒:
“对!该笑!今晚得喝三大碗!我让人把埋在桂花树下的那坛女儿红挖出来,不醉不归!”
卢象清老爷子把二胡往肩上一扛,琴杆上的漆都掉了块,扯着嗓子喊:
“我拉《得胜令》!跑调也得拉!谁笑我我跟谁急!”
庭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哭声变成笑声,泪水混着金粉,在每个人脸上画出最动人的模样。
唐言被大家围在中间,听着卢老爷子跑调的二胡——那调子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名曲都让人畅快。
看着周明轩挥舞的长剑,剑光在金芒里闪闪烁烁,差点削掉枝头的桂花。
感受着苏墨轩拍在他背上的力道,带着点哽咽的余劲,却充满了真诚。
心里那股喜悦像画中的星河,越扩越广——
原来与众人同乐,是这样温暖的事,像寒冬里围坐在火炉边,每个人的温度都融在一起,暖得能焐热整颗心。
而在直播间里,也早已成了泪与笑的海洋。
林婉举着麦克风,哭得妆都花了,睫毛膏晕成了黑圈,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你们看!他们在笑!唐言在给大家点金粉呢!赵灵珊的头发上都是金粉,像个仙子!”
她突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嘶吼:
“这就是我们的华夏画道!
有血有肉!有爱有魂!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技法能比的!”
导播把镜头拉近,唐言额头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正对着镜头笑,眼里的光比画中的金芒还要亮,嘴角还沾着点没擦掉的金粉,像颗的星子。
弹幕里的文字,带着未干的泪痕:
“唐言笑了!他笑得好温柔!我刚才还担心他太累,原来他也这么高兴!看他嘴角的金粉,肯定是自己蹭的”
“看着他们互相点金粉,我突然就哭了……这才是一家人啊……为了同一个东西高兴,为了同一个东西流泪……我爸刚才把珍藏的画谱拿出来了,要教我儿子画画”
“我爸是老画师,刚才指着屏幕‘这才是画道该有的样子’,他手里还攥着年轻时的画笔,指节都白了……那支笔,他好多年没动过了”
“唐言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了!刚下单了一套《芥子园画谱》,从今天起学画画!”
隐世的老画师“青竹翁”又发了条评论,字里带着笑意,还配了个拱手的表情:
“老朽刚才哭湿了三张纸,现在看着唐言与众人同乐,突然觉得,闭不闭关也不重要了……
华夏画道有这样的传承,足够了。
明日便将画室打扫出来,教邻居家的孩子画梅兰竹菊。”
普通观众的弹幕里,满是滚烫的骄傲:
“虽然不懂画,但看着唐言笑,我就觉得特别安心.......好像以后什么坎都能过去。”
“我女儿问我为什么又哭又笑,我‘因为我们国家的英雄,和大家一起高兴呢’!
她现在正拿着蜡笔,在纸上画金色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