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队长从小对孩子们的教育,就是做人不能太小气,尤其是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所以哪怕是以前陆川自己过得紧巴巴的,也舍得给自家媳妇儿买衣服。
陆勇低头看着怀里鼓囊囊的小布包,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两下:“哥,我就是过去看看,我又不是定亲,拿那么多钱干嘛?
我身上揣一二十块钱就行了,揣那么多,又拎那么多东西,你就不怕我半路被人打劫了?”
他把小布包重新塞回陆川怀里,又说道:“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都结过一次婚了,对这其中的事情还不轻车熟路吗?
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有你的这钱自己存好,后续留着干大事呢。我以后还指望你拉扯我呢。”
陆勇说完,不等陆川再说什么,把钱重新放到陆川怀中,转身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脚下一踩油门,那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呜”的一声就跑没了影,只留下一股子青灰色的尾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心中还有些得意。聂小兵不是不给他地址吗?
他野哥可是给了聂小丽外婆家的地址。
只要找到了一户人,还愁找不到下一户吗?顺着这根藤,总能摸到瓜的。
车子驶出鹏城,上了通往隔壁县城的土路。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晚风一吹,绿浪翻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青草和水田混合的气息。
陆勇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太阳已经偏西,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橘红。
陆勇开了两个小时,才开到隔壁县城。
这路实在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像过山车。
等进了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巷子深处传来。
陆勇决定第二天上午再去拜访。
他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国营宾馆,开了个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半截绿漆,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勇耸了耸鼻子,房间里还隐隐透着些许涂料的味道。
他撇了撇嘴,住过那么多国营宾馆,还是头一次见,把桌子、墙面全都重新粉刷一遍的呢。
他把东西在房间里放好,又出去找了个小饭馆吃了碗肉丝面。
面条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劲,汤头也鲜,上面飘着几根碧绿的青菜叶子和细细的肉丝。
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
回到宾馆,陆勇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着明天就要见到聂小丽了,心里头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殊不知,这样一辆小汽车来到贫穷落后的县城,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隔壁鹏城这段时间有大动作,又是划特区又是搞开发的,附近几个县城也都眼巴巴地盯着,就想着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谁不知道,鹏城现在最起码有十几二十辆小汽车来来回回地进出,那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么就是手里有钱的商人。
他们这小县城呢?整个县大院里也就只有一辆小汽车,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只有县委书记出去开会才能用。
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小汽车的影子。
可想而知,这样一辆挂着鹏城牌照的小汽车突然出现在国营宾馆门口,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呢。
宾馆的服务员、门口的看门大爷、路过的行人,都在小声议论着,猜测着车主的来头和此行的目的。
而此刻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陆勇,对这些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此时,县城大院儿有几个办公室灯火通明。
为首的男人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底的燥热,看着议论纷纷的人问道:“查清楚那人的身份没?
咱们这边有没有可能像鹏城那样发展??
老于,京市不是有你认识的战友吗?
就没有一点内部消息吗?如果有的话,咱们也能早做打算。”
老于轻叹一声:“目前那边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未来往哪边发展!
还有,今天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牌子是那边陆氏建筑公司的。
这姓陆的在鹏城可是名头不小。
我寻思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咱们县城说不定也能搭上这条线呢。”
老于的推测,让许多人心中兴奋不已。
如果真的有这个可能性,他们可要早做打算。
这么想着,为首的人拍了一下桌子,猛地说道:“老于,你明天亲自去国营宾馆那边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