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勇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几个实习生。

    这群老东西，不是想借此拿捏他们吗？那就把这批实习生的烂摊子丢过去。爱谁管谁管吧。

    等到所有人都坐齐，胡斌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仿佛刚才那个破口大骂的人不是他。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残留着刚才的情绪。

    高德州给了身旁的胡海川一个眼神。胡海川立刻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

    “前期位置的变更，胡主任已经给出了确切的方案。”胡海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既然陆氏集团这边同意了，我们高氏集团也应该拿出自己的诚意。

    我们承诺，这个污水处理厂一半的资金，将由我们高氏集团提供......”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胡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胸口的那股郁气仿佛消散了一大半。

    他挑了挑眉，看向高德州，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满意——没想到这高氏集团竟然这么大方。

    一相对比之下，倒显得陆氏集团有些小家子气了。

    顾云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他的目光在陆勇和高德州脸上淡淡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虽然郑老现在看中陆之野，可看着一个商人一家独大，踩到他们头上——说实在话，不仅是顾云龙，很多人心里都不舒坦。

    现如今看到他们互相撕咬，仿佛发了疯的狗一般，顾云龙仿佛打了鸡血一样高兴。

    孙强坐在最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他们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要把自己变成空气。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现如今，三方正在斗法。

    胡斌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高氏集团这样做，可是为我们解决了很大一部分资金问题啊。我们都应该向高氏集团学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好了，这个话题扯过。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举在空中晃了晃：“今天陆氏集团提交上来一份报告，说最终只会留下两名实习工转正。”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陆经理，之前你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初步我们是肯定你们的管理方法的。

    但是我们和学校那边联系完以后，他们那边发出了异议。”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目光直视陆勇：“这几名学生都是京大的高材生，想当初，有很多选择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因为仰慕你们陆总的才华，这才选择了你们陆氏集团。

    现如今，你们突然闹出这档子事，我们实在不好和学校交代。”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陆经理，您看要不要改变一下计划？”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陆勇。

    孙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加速，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陆勇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胡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胡主任。”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这份文件上，我们公司和大院儿的公章，都已经盖上了。

    难不成胡主任觉得，这红彤彤的章子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发出更锐利的质问：“上一个污水处理厂的章子，已经给我们推翻掉了。

    怎么？现在还准备把这一项也推翻掉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云龙脸上：“如果照胡主任这样的做法，我们集团大小内务事儿，都交给大院儿这边处理了呗？

    反正我们说什么都不算数，提交上去的资料，盖了章子也会被推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顾云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勇。

    胡斌的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孙强坐在最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自己刚到陆氏集团时的傲慢，想起自己看不起的那些老工人，想起父亲在电话里骂他的话——你算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而现在，看着陆勇在这样的场合里，不卑不亢地维护着自己公司的立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这些实习生，不过是一枚棋子。

    三方斗法，他们就是那个被抛来抛去的筹码。

    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

    会议室里，沉默还在持续。

    窗外太阳的余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

    孙强看着那道阳光，突然想起刚才骑车来时的路——几十里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可现在他才真正明白，比起眼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点狼狈，根本不值一提。